“你刚才在下面,心跳太快了。”顾沉舟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它不喜欢你激动。”
许眠疼得眼前发白,这句话却清清楚楚地钻了进来。
心跳太快。
它不喜欢。
原来那个硬块不是什么追踪器。
它听她的心跳,她一激动,一害怕,它就罚她。
“把它取出来。”她说。
“取不出来,它埋得很深,贴着你的动脉。”他的声音低得像哄睡,“眠眠,心跳太快了。再乱,它会替我罚你。”
这句话说得很慢,字与字之间隔着均匀的间隙。
许眠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抽了一下。
他说的是“替我”。
这东西是他的手,他的眼睛,他不在场时也拴在她身上的绳子。
疼意还在一波一波地往上顶。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得胸腔发疼,每撞一下,锁骨下面那股电流似的刺痛就紧一分。
越疼越慌,越慌越疼,这是个往死里收的圈。
不行。
许眠咬住下唇,逼自己停下来。
她先把呼吸放慢。
吸,停,呼。
胸口的起伏一点点压平。
她听着顾沉舟的呼吸,隔着衬衫,那节奏又稳又长,她让自己的呼吸贴上去,一拍一拍对齐。
心跳还在撞。
她不管它,只把注意力放在呼吸上。
疼意的峰值过去了一点。
刺痛退成一片钝钝的麻,锁骨下面那块皮肤还是烫的,但不再往上爬了。
“对。”顾沉舟低声说,“就是这样。”
他的拇指还在她后颈上划着,频率没变。
许眠把脸往他怀里送了送,额头蹭过他的衣料,姿态做得很软。
“它一直在听?”她问,声音还有点抖,是刻意留下的那一点抖。
“一直在。”
“我睡觉呢?”
“睡着的时候心跳慢,它很安静。”
“那我要是永远不害怕,它就永远不罚我?”
顾沉舟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她额头上。
“你可以试试。”
许眠没再问。
问题问到这里就够了,再多,就不像一个被疼怕了的人,而像一个在摸设备参数的人。
她靠在他怀里,把最后一点发抖也压了下去。
心跳落回正常的节奏,锁骨下面的热意跟着退潮,那个硬块重新变成一颗安静的、米粒大的死物。
圈解开了。
疼,慌,更疼。
只要她先掐断慌,疼就没有柴烧。
他给她上的这一课,她学会了,学得比他想的快。
眼泪这个时候才掉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他的衬衫前襟上,洇出两小片深色。
这不全是演的,刚才那阵疼真的把她的生理泪水逼出来了。
但掉泪的时机是她的,掉给谁看也是她的。
“哭了?”顾沉舟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