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有脚步声。
不急不躁。一下一下踩在地胶上。每一步都落在同一个节奏上。
“外面风大。”
男人的声音响在背后。
音量平常。字音咬得很轻。和问候天气没两样。
许眠停住了。脚跟死死踩在冷硬的地板上,小腿的肌肉开始痉挛抽痛。
她没有回头。后背的肌肉全绷死了。呼吸卡在喉咙里。
脚步声停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顾沉舟双手揣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身姿挺拔。他安安静静看着前面的背影。
走廊里的光打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温度。
“回去吧。”他往前迈步,“地上凉,你也没穿鞋。”
皮鞋踩着地胶。声音贴近后背。阴影从后方罩过来,把她整个人盖住。
许眠站在原地。没出声。手指死死抠着墙面。
男人停在她身侧。弯下腰。左臂穿过她的膝弯,右臂横过她的后腰。
身体骤然悬空。
顾沉舟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失重。许眠本能地抬手圈住他的脖子。
男人的胸膛很硬。心跳在左胸腔里跳动,一下一下,砸在她的手臂上。白大褂上是极浓的消毒水味,底下藏着阴冷的木质香。
挣扎没用。力气悬殊摆得太清楚。她没有徒劳地去踢腿。
只能把脸往里偏了偏,埋进他的肩窝。闭上眼睛,十指紧紧揪着他肩膀处的衣料。
布料被抓出深深的褶皱。
走廊里的灯光依次从闭着的眼皮上晃过去。光影交错。许眠咬着内侧的软肉,满口铁锈味。
顾沉舟垂下眼皮看了看怀里的人。什么也没说,抱着她转身往回走。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慢条斯理。
回到病房。
他弯下腰,把她放在床垫上。
许眠松开手,双手收回到自己膝盖上,人往床铺边缘缩。
顾沉舟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俯身拿过地上的拖鞋。
他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左手稳稳托着脚跟,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独立包装的湿巾,撕开。
湿巾包住她的脚心。
指腹隔着湿巾用力按压擦拭。
男人的手指带着薄茧,粗硬的指骨擦过敏感的脚窝。
痒,混着真实的压迫。许眠往后缩了一下脚。
“躲什么。”他没有抬头。左手拇指按住她的脚背,手掌完全箍死那截细细的骨节。“地上脏,容易带细菌。”
他低着头,继续擦。指腹顶着湿巾,在脚趾的缝隙里慢慢按压过去。从脚尖到脚跟,每一个边缘都擦得干干净净。
擦完右脚,换左脚。
动作极慢。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间空旷的病房里,只剩下湿巾摩擦皮肤的轻响。
脚底全擦干净了,他把拖鞋套在她的脚上。脏湿巾扔进纸篓。
顾沉舟站起身,扯过堆在床尾的被子。抖开。
被子盖住她的腿,一路往上拉到下巴处。
他探过身去,把两边肩膀侧面的缝隙全都压紧。边角深深塞在床垫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