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终于想起来了……”
甄筱乔的眼眶也红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罗若的手背上,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笃定的力量。
“若妹妹。”她轻声说,“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啸哥哥……”
话音未落,罗若猛地摇头。
“不!”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坚持。
“甄姐姐,你别说这种话!”
她握紧甄筱乔的手,那双红肿的眼眸直直望着她,一字一句道:
“啸哥哥他……他是为了救大家,才变成这样的。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哭腔:
“他是英雄。”
甄筱乔看着罗若,看着那双红肿却坚定的眼眸,看着那张泪痕纵横却倔强地不肯垮掉的脸。
她的眼泪,终于也落了下来。
无声地,一滴,两滴,滴在罗若的手背上。
“若妹妹。”她轻声说。
罗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然后再次扑进甄筱乔怀里,将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再也没有哭出声。
甄筱乔轻轻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
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眸中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罗若乌黑的发间。
凌逸站起身,走到石室另一侧,将那些凉透的饭菜收走,换上一壶新沏的热茶。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做着这些事,动作很轻,怕惊扰了那两道相拥的身影。
做完这些,她重新坐回小几前,翻开那本未读完的古籍,继续一页一页地细读。
洞府中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滴水的声音,和茶水从壶嘴冒出的极细微的、如同风吟般的声响。
过了许久,罗若终于从甄筱乔怀中直起身。
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用尽全力让自己恢复平静。
“甄姐姐。”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比方才稳了许多。
“母亲在信里说了一些,但信上写不了太多。你能……仔细跟我说说么?”
她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寒冰床上龙啸那张苍白的脸,又连忙收回来,像是多看一眼心就会再碎一次。
“关于你恢复记忆的事……还有啸哥哥他……他到底……”
她没有说下去。
甄筱乔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站起身,走到寒冰床边,重新坐回那张石凳上。右手按上狱龙斩的刀身,青金色的仙力再次渡入,一丝一丝,不急不慢。
罗若跟着她走过来,在床边另一侧坐下。凌逸也放下手中的书,将小几搬到近旁,给罗若倒了一杯热茶,轻轻推到她面前。
甄筱乔望着龙啸那张苍白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缓缓开口。
“我还没有恢复记忆时,与啸哥哥一同前往隐花岭……”
她从隐花岭说起。
说万化宗在望沧城和隐花岭做出的恶行,再说奔赴煌州,说龙啸如何与胡无方生死相搏,说万征如何突然归来、如何入魔、如何引爆体内的妖丹自爆,说龙啸如何挡在所有人面前,以狱龙斩吞噬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爆炸。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但她的手,按在狱龙斩上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就崩溃了。”甄筱乔说,“经脉断裂,丹田枯竭,脏腑移位,皮肤龟裂……他……”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他死了。”
罗若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