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田,枯竭。
脏腑,移位。
骨骼,碎裂。
皮肤,龟裂。
琼梧果也探查到了这一切。
它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腐骨生肌,再造肉身。
它可以将那些断裂的经脉一根根接续,将那些枯竭的丹田重新充盈,将那些移位的脏腑一一归位,将那些碎裂的骨骼一块块重铸,将那些龟裂的皮肤一寸寸修复。
它可以做到。
但它也探查到了另一件事。
那件事,让甄筱乔的手,停在了龙啸的唇边。
她感觉到了琼梧果的“困惑”。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几乎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不是语言,不是文字,不是任何有形的表达方式,而是一种——本能。
琼梧果仿佛在告诉她:这个人,身体已死,可以救。但他的魂魄呢?魂魄在哪里?
它探查不到魂魄。
它能感知到的,只是这具肉身。
它能修复的,也只是这具肉身。
它可以让他腐骨生肌,可以让他经脉重续,可以让他丹田再盈——但它无法将魂魄从别处召回,无法将散落的意识重新凝聚,无法让一个“魂不附体”的人醒来。
它可以造一具完美的躯壳。
但躯壳里,如果没有魂魄——
那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甄筱乔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的手剧烈颤抖,那枚琼梧果在她手中微微晃动,赤金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风中的残烛。
“不对……”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最后一丝气息。
“不对……不对……现在不能……不能……”
她猛地收回手,将那枚琼梧果紧紧攥在掌心,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整个人仿佛随时会倒下,但她死死撑着,一步都没有退。
“不对!”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在天衍殿前的广场上空炸开,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哑。
罗有成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踏前一步,声音急切:
“甄师侄,你在说什么?有何不能?!”
甄筱乔转过身,面对他。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嘴唇干裂出血,额头上磕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整个人狼狈不堪,如同一只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蝴蝶。
但她的眼睛——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
不是光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更加炽烈的、如同淬火后的钢铁般的坚定。
“罗师伯。”
她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琼梧果告诉弟子——”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果实握得更紧。
“啸哥哥现在,魂魄不全。”
罗有成的脸色骤变。
甄筱乔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越过那些掌脉真人,越过天衍殿那扇敞开的殿门,望向殿内那片深邃的、明珠光华流淌的空间。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琼梧果说,它可以修复啸哥哥的身体。它可以让他经脉重续,丹田再盈,脏腑归位,骨骼重铸,皮肤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