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啸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远处那道趴伏在废墟中的身影,盯着那正在从万征体内丝丝缕缕逸散而出的、漆黑的、散发着不祥幽光的魔气,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齑炀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决心,那笑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消失在灵台深处。
但它最后留下的那句话,却如同附骨之疽,在龙啸脑海中久久回荡——
“不急。我们慢慢看……”
远处,那道漆黑的、正在逸散的魔气,依旧在晨风中丝丝缕缕地飘散,如同一条条无声的、垂死的蛇。
然后,万征的目光越过了他们。
落在了更远处——那道悬停在虚空中、闭目蓄势的月白色身影上。
林阳。
万征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他不再理会铁自如和玄何,四只肉翼同时一扇,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直扑林阳!
铁自如和玄何同时变了脸色。
“拦住他!”铁自如暴喝一声。
“破军·鬼神之勇!”铁自如将体内的真气全部注入“无荒”,巨斧上的兵煞之气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铁灰色光芒。他整个人与巨斧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铁灰色的流光,正面迎上万征!
“观心观我·大日我佛印!”玄何大师双手合十,金色佛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珠。
光珠中,隐约可见一尊坐佛的虚影,双手结印,面容慈悲。
他将光珠推出,光珠拖着长长的金色尾迹,直奔万征!
轰!轰!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铁自如的斧罡在万征的爪下碎裂,他被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但他死死握着“无荒”,没有昏迷。
他砸在废墟中,碎石将他半埋,可他的眼睛依旧睁着,死死盯着上空那道暗红色的身影。
玄何的光珠被万征的右爪捏碎,金色的光点四溅。
他闷哼一声,身形在虚空中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下颌滴落,浸湿了灰色僧袍。
但他的双手依旧合十,身后的金色佛塔虚影虽已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仍未消散。
万征也被这一击阻滞了片刻。
他的左臂被斧罡余波划开一道伤口,右掌被佛光灼得焦黑。
他在虚空中顿了顿,那双血红的眼睛扫向废墟中的铁自如,又扫向摇摇欲坠的玄何。
然后,他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他扑向的是铁自如。
铁自如被埋在碎石中,左臂抬不起来,右臂还在发抖。他看着那道暗红色的残影朝自己冲来,咬紧牙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一道金色的光墙,在他面前竖起。
玄何大师不知何时已掠至他身前,双手撑开那道光墙,金色的佛光在他掌心疯狂流转。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血迹从未干涸,但他死死撑着,不退半步。
万征的利爪轰在光墙上,光墙剧烈颤抖,裂开数道细纹。玄何大师一口鲜血喷出,双腿在虚空中连退数尺,但他没有倒下,光墙也没有碎。
铁自如从碎石中挣扎着站起,右手握紧“无荒”,斧罡再次凝聚。
万征又扑向玄何,铁自如的斧罡便从侧方劈来;万征转向铁自如,玄何的光墙便挡在铁自如身前。
他们就像两道残破的堤坝,被洪流一次又一次冲击,每一次都摇摇欲坠,但每一次都死死地、顽强地立在那里。
万征左冲右突,却始终冲不破这两人的封锁。
他撞向铁自如,光墙便横在面前;他转向玄何,斧罡便从背后劈来。
每一次眼看就要突破,都被那两人以命相搏地挡了回来。
万征的狂躁达到了顶点。
“吼——!!!”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四只肉翼疯狂扇动,暗红色的妖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涌出。
他不再分别攻击,而是将全部力量凝聚于双爪,朝着铁自如和玄何的方向,猛地挥出!
一道宽达数丈的暗红色爪罡,如同撕裂天地的巨刃,朝着两人碾压而来!
铁自如和玄何同时咬牙。
“破军·一夫当关!”铁自如将“无荒”横于身前,以斧面为盾,挡在那道爪罡的路径上。
“观心观我·金刚不坏!”玄何大师双手合十,金色佛光在他和铁自如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光壁。
轰——!!!
爪罡轰在斧面和光壁上,炸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