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纯白色的光柱,从万征右后方的虚空中激射而出!
那光柱粗如手臂,纯白炽烈,快得不可思议。
它没有瞄准林阳的心口,没有瞄准他的咽喉,而是直奔他的左肋——那里,是他护体真气方才被万征撞击时震出的薄弱之处。
林阳瞳孔微缩,身形急转,风魔剑横挡。
铛!!!
光柱轰在剑面上,炸开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林阳被那股巨力震得身形一晃,后退半步。他抬头,望向光柱射来的方向。
那里,一枚纯白色的珠子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归墟”。
它就那样静静悬浮在万征右后方的空中,珠身上的光芒比方才黯淡了几分,却依旧在流转,温润而执着。
没有万征的掌御,没有真气的牵引,它就那样自发地、如同有生命般,悬浮在那里。
然后,它又亮了。
又是一道光柱,从“归墟”中激射而出,直奔林阳面门!
林阳身形一闪,光柱擦着他的头发掠过,轰在身后的一处石壁上,炸开漫天碎石。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石壁上被轰出的深坑,又看向那枚依旧在缓缓旋转的“归墟”,眉头紧锁。
这是本命仙器的自发护主。
修士的本命仙器,以精血祭炼,以真气温养,经年累月,仙器中便会烙印下主人的气息,甚至产生一丝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意识。
此刻的万征,正在失去理智。他的战斗本能正在被兽性取代,他的意识正在被疯狂侵蚀。可“归墟”,竟然还记得。
记得要保护主人。
林阳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归墟”上移开,重新落在万征身上。
万征依旧站在数丈外,大口喘息,双眼血红,涎水混着鲜血从嘴角滴落。
他的身上满是伤口,素白麻衣已被血浸透,整个人如同从血池中爬出来的厉鬼。
但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林阳。
那瞳孔深处,银色与血色交织,明灭不定。
林阳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疯狂,看见了杀意,也看见了。。。。。。一丝极淡的、正在消退的、属于“人”的光芒。
“万征。”
林阳第三次开口,声音不再冷峻如铁,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郑重。
“你还要疯到什么时候?”
万征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声音尖锐刺耳,在褐山谷上空回荡,震得两侧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然后,他再次扑了上来。
比方才更快,更疯,更不要命。
林阳看着他扑来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最后一丝清明消散的瞬间,心中那丝悲悯,变成了更深沉的、近乎凝重的叹息。
“归墟”珠依旧悬浮在万征右后方,珠身上的光芒再次亮起,一道光柱蓄势待发。
林阳握紧风魔剑,深吸一口气。
青白色的风罡再次在他周身凝聚,那双眼眸中,倒映着那道疯狂扑来的、浑身浴血的身影。
…………
暗红色的残影在褐山谷上空疯狂穿梭,如同一颗失控的流星,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道漆黑的裂隙。
万征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的形态。
他的身躯膨胀到原本的两倍有余,灰白色的兽毛从每一寸皮肤下疯长而出,将那张曾经清癯的脸覆盖得只剩下血红的眼睛和咧开的獠牙。
背后的肉翼已从一对变成两对,四只残缺的翼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次扇动都卷起漫天沙砾。
他的双手已看不出手指的形状,十根利爪如同弯曲的骨刃,爪尖处暗红色的妖气不断滴落,落在下方的废墟上,炸开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而他此刻——正在无差别地攻击一切。
林阳的风魔剑在万征左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万征甚至没有去看那伤口一眼。
他反手一爪撕向林阳面门,被林阳避开后,那道爪罡便脱手飞出,直奔百丈外的破军门人群。
“闪开!”秦云的暴喝声还未落下,爪罡已轰在地面上。
轰——!
碎石飞溅如雨,三名来不及躲避的御气境弟子被气浪掀飞,其中一人重重砸在崖壁上,口中鲜血狂喷。
狐小欺躲在琼梧身后,死死捂着耳朵,整个人都在发抖。
龙啸半跪在碎石中,看着那道还在肆虐的暗红色身影,又看向那些不断倒下的破军门弟子,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想出手,可他的双腿还在痉挛,他的经脉刚刚被玄何大师接续,七日之内不可妄动真气。
他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