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平和,如同老友叙旧。
“我们多久未见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认真回忆。
“七十年?”
他的目光扫过整片战场——那些横七竖八的万化宗弟子尸体,那些被锁链捆住的俘虏,那些正在被破军门弟子搬走的典籍、丹药、法器,还有那具趴伏在碎石中、左臂已断、身下压着一柄碎裂仙剑的灰袍尸体。
胡无方。
他的目光在胡无方的尸体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
然后,他重新看向铁自如,嘴角那抹淡笑依旧,声音平和如初:
“今日,你就这样拜会我?”
他摊开双手,素白麻衣袖管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破我山门,杀我弟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胡无方的尸体上,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波动:
“杀我副宗主。”
铁自如死死盯着他,手中的“无荒”握得更紧,指节泛白。他一字一句道:
“万老狗,你少和老夫来这套!”
他的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如同铁锤砸在铁砧上,溅起火星:
“戍仙堡,是你万化宗先动的手!”
万征闻言,歪了歪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漫不经心的嘲讽。
“是这样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铁自如,扫过林阳,扫过那些破军门弟子,最后落在那座若隐若现的归元殿上。
“我怎么记得——”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一字一句:
“是有人想要独占通天机缘。而我万化宗,只不过给天下人讨个公道。”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铁自如,嘴角那抹淡笑依旧,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阴冷的意味:
“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戍仙堡而已,你破我山门,毁我万化宗百年基业——”
他摊开双手,素白麻衣的袖管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这笔账,怎么算?”
铁自如的脸色铁青。
他能感觉到,万征的气息正在缓缓攀升。
不是方才那种毫无保留的释放,而是更加内敛、更加沉凝的攀升——那是在积蓄力量,等待出手的那一刻。
但他没有退。
他握紧“无荒”,斧刃上的银白寒芒在晨光下骤然一亮,一字一句道:
“算账?”
他的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恨意与决绝:
“来啊,万征!”
他踏前一步,“无荒”直指万征咽喉:
“七十年——老夫七十年没揍你这张老脸了!”
万征看着他,看着那柄直指自己的巨斧,看着铁自如那双燃烧着恨意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比方才大了些,嘴角弯起一抹明显的弧度。
但那笑意依旧没有到达眼睛——他的眼睛依旧平静如死水,只有瞳孔深处那银色的光芒在明灭不定。
“铁老鬼。”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我合道境巅峰斗了这么多年——”
他顿了顿,周身那股归一境的气息,骤然外放!
铁自如只觉一股无形的巨力扑面而来,如山如岳,如渊如海,压得他胸口一闷,呼吸都为之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