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引”。
狐小欺施展媚术,确保他将心底所有的秘密,全部吐露。
韦曲浑身一颤。他眼中的疯狂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惚的、近乎梦呓的迷离。他张开嘴,声音干涩而机械,一字一句,开始讲述:
“四……四个多月前……胡副宗主带着我们,在隐花岭外围……发现了那个苍衍派弟子……徐巴彦……”
龙啸的拳头再次握紧。
韦曲继续道,声音越来越流畅,仿佛在回忆一段令他兴奋的往事:
“他当时……独自一人……被我们围住……他拼死反抗,杀了我们三个凝真境弟子……但胡副宗主亲自出手……击碎仙器……将他拿下……”
“胡副宗主说……苍衍派弟子的丹田,无论哪一脉,真气为七行之一,精纯无比,这家伙又是通玄境的修为,是最上等的‘材料’……正好用来试验……”
狐小欺的眉头微微皱起,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她催动媚术,让韦曲说得更加详细。
韦曲的眼神更加迷离,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带回长并谷后……我们便开始……灌毒……刺符……他不愧是正派高徒……没有半点求饶……一开始还骂……后来就奄奄一息……最后,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胡副宗主用易筋派的秘法……在他丹田里种下‘噬源符’……让他的雷霆真气,一天天被那符文吞噬……那些真气,都被储存起来……等着日后用……”
龙啸闭上眼。
他不敢去想那些画面。
那个总是豪爽大笑的大师兄,那个在七脉会剑前手把手教他雷法的大师兄,那个拍着他肩膀说“师弟不错”的大师兄——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窟里,被灌毒,被刺符,日日夜夜承受着非人的折磨,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韦曲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兴奋:
“前些日子……我们在长并谷发现了易筋派遗迹……找到了完整的‘混元篇’……胡副宗主大喜……说时机到了……”
“然后……就等到了那仙族的尸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狂热:
“妙啊……仙族、大妖、人族修士……三者的精华融为一体……还有那三十七个人族平民的血肉精气……全都融进那苍衍派弟子的丹田里……”
“那场面……啧啧……那苍衍派弟子……在炼化过程中,竟还有一瞬间清醒过来……他拼命挣扎……但阵法已成……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变成怪物……”
“最后……他丹田里的雷霆真气……成了那怪物的养料……他本人的意识……被彻底抹去……死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龙啸大口喘息着,双眼血红,周身雷光不受控制地乱窜。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随时会失控的凶兽。
“龙啸!”
狐小欺惊呼一声,怕龙啸再次出手,眼中红光一闪,媚术转媚为迷,将韦曲迷晕过去。
再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她能感觉到他肌肉贲张,浑身都在颤抖,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傻大个!你冷静!”
龙啸猛地转头看向她。
那双眼睛血红得吓人,里面有雷光在疯狂旋转,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但那血色的深处,分明还有一丝清明——那是琼梧方才渡入的仙力,是他自己拼死守住的最后一丝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良久,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的血红褪去了几分,却只剩下冰冷如铁的决绝。
“问。狐姑娘,拜托你了。”他沙哑道,“继续问。试验,胡无方。全部。”
狐小欺看着他,心头猛地一酸。
她点了点头,再次催动媚术,将韦曲弄醒。
这一次,韦曲醒来时,三番五次的昏迷醒来,意识已彻底崩溃。
眼神涣散,口中喃喃着含糊不清的呓语。
狐小欺的“迷情引”轻而易举地控制了他残存的意识。
“那‘妖丹’……炼出来了……”韦曲喃喃道,声音如同梦呓,“一枚核桃大小的珠子……暗金色……里面有四色光芒流转……人族的血气……修士的真气……大妖的妖力……还有……那仙族的本源……”
“胡副宗主……把它带走了……带回西北煌州……要献给我们宗主,归元尊者万征……助他突破至归一境……”
“长并谷……在隐花岭最深处……崖壁上有隐藏的洞口……易筋派遗迹就在那里……那些典籍……那些秘术……都在那里……胡副宗主用合道境修为……辅以易筋派阵法……遮蔽……所以合欢弟子……遍寻不得……”
“那怪物……炼成之后,胡副宗主……已携妖丹先行返回煌州……临行前他吩咐我……这‘易筋造物’尚是初品……需以真正的城防之战验其深浅……察其长短……为日后大量仿制所凭……于是我便一路驱赶它……杀向望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