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愁得饭都吃不下,这会儿倒全想明白了?” 许酒笙耳尖一红,“只是有了个大概念头,还得真试过才知道行不行呢。” “那现在就去试。” 许酒笙诧异:“穆大哥你要和我一起试?” 穆风曲起手指,在小哥儿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没好气道:“自然。” “省得某个小骗子要是试不成,回头又偷偷钻牛角尖不吃饭。” 许酒笙捂着额头,心里却甜丝丝的,小声嘟囔:“才不会了……” 两人进了制饮房,先把粳米淘洗干净,摊开晾去水汽,然后倒进铁锅里用小火慢炒。 不多时,米粒受热渐渐发黄,焦香渐渐逸散。 穆风也没闲着,把甜杏仁用温水泡过,细致地揭去外皮。 白净的杏仁一颗颗放进瓷碗里备用。 接着,把杏仁和炒米分别舂碎,兑进温水,用小石磨细细磨成浆。 忙碌的笙哥儿 穆风拈起一只小兔子,外皮入手是一片绵软与微凉。 他把点心来回翻看,底部竟还捏出了一截短尾巴,正圆滚滚地往上翘着,憨态可掬。 许酒笙拿起一个端详,眸子里满是惊奇:“这是用什么做的?” “外头这层白皮竟透亮得紧,还能隐约瞧见里头的绯色。” 苏牧如实答道,“是山药泥兑了少许澄粉,一点点擀出来的薄皮。” “里头裹的是老冰糖炒化了的山楂软馅儿。” 穆风将小兔子送进嘴里,一口咬下。 山药皮绵软细腻,入口即化,随后便是山楂馅儿清爽的酸甜。 许酒笙也小心尝了一口,细细品味片刻,他抬头看向穆风。 “穆大哥,这山药卷的滋味配上咱们刚熬的杏仁乳饮正好。” “饮子醇厚,点心酸甜,搭在一起最解腻。” 穆风听罢,端起白瓷杯又喝了一口。 果然如自家夫郎所言。 方才单吃点心时,山楂的果酸稍显得有些抢口。 可这会儿饮子里的炒米焦香与温润乳香把酸意包裹住了。 直到现在,喉间只剩下一丝极舒服的清甜回甘。 穆风放下杯子,冲苏牧竖了竖大拇指。 “你小子,这做点心的手艺真是越发精进了,心思也巧得很。” 苏牧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笙哥儿先做出这道乳饮,我也想不到用酸甜的馅儿来配。” 许酒笙伸手轻轻扯了扯穆风的衣袖。 “穆大哥,要不今日我和苏牧把点心和饮子多备上几份?” “一会儿铺子开门,给客人送些去,看看大伙儿是否喜欢。” 穆风当即点头:“成。” “苏牧,你且准备几份,等会儿当成‘添头’给雅室各送一碟试吃。” 苏牧忙不迭应下,乐颠颠回了点心房。 制饮房内一时安静下来。 许酒笙重归灶前,把杏仁乳饮的配比又琢磨着细调了一回。 他改用小火,把炒米的火候稍微加重。 焦米的香气浓郁了几分,滤出的汤液也显出更加暖人的浅赤黄。 他歪头想了想,又取来青瓷小罐,从里头捏出一小撮早先晒制的桂花,借那点幽微香气将杏仁的微闷气味润化。 穆风靠在门框边,也不催促,目光直直笼在小哥儿身上。 小哥儿平素温声细语,极好说话。 可一旦碰上酿酒和调饮子的事,整个人便显出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此时眉毛微微蹙着,双唇也微微嘟起。 在白热的蒸气里,看得穆风心痒难耐。 好半晌,许酒笙终于满意,转身便对上了穆风深邃的视线。 “调好了,穆大哥你再尝尝。” 白瓷杯递过去,穆风却没接。 他凑过来,就着小哥儿的手抿了一口,眉峰挑了挑。 “嗯,比之前的更好喝了。” 他顺势凑近了些:“咱们笙哥儿当真是个小天才,稍加点拨就能举一反三。” 许酒笙抿唇一笑:“这次多亏了穆大哥帮我理清思路,不然我还不知道要愁到什么时候呢。” 穆风打蛇顺棍上:“哦?那是不是该给我这个‘提点师父’一点奖励?” 小哥儿眨了眨黑亮的眼睛,丝毫没品出穆风话里的意味。 他特别认真地考虑了一番。 “那我晚些走一趟鱼市,看看还有没有活螃蟹,回去做道花雕酒蟹好好犒劳穆大哥,好不好?” 穆风一口老血闷在喉间,磨了磨后槽牙。 若不是知道自家夫郎的性子,他还真怀疑笙哥儿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如此不开窍! 可对着这么一双漂亮真诚的眸子,他又是好笑又是舍不得说重话。 正巧此时,周麦和枣花掀了帘子进来上工了。 穆风收了嬉笑神色,冲二人正色点头。随即跟许酒笙招呼了一声,往前面铺子去了。 制饮房里,许酒笙耐心将新饮子的要领细化拆解,教给周麦和枣花。 两人学得认真,上手也快。 到了前面铺子,穆风找到赵淮安,交代道:“今日铺子里出了新饮子和新茶点,你去安排一下。” “一会儿给每个雅室都送一份试吃,探探客人们的口风。” 赵淮安利落地应下:“东家放心,我这就去办。” 没过多久,半日闲正式开门迎客。 第一批客人陆续到了,赵淮安领着几个伙计,把杏仁乳饮和山楂山药卷按雅室挨个送进去。 “各位贵客,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