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岂敢。”
秦彦躬身行礼。
“正因为读了圣贤书,弟子才有所感悟。”
“圣人从未说过,儒家是唯一的道,圣人言中不曾打压过道家、法家等。”
“当初的百家争鸣,也不过是几家为寻求一种道。”
“几百年的历史,儒家明面上赢了,但真的找到自身的道了吗?是否已经不知不觉间,有违圣人之意,也违背我等的初心?”
秦彦不卑不亢,说出的每一句,却都是大逆不道。
这道理不难懂,何况以祭酒的见识和城府,一点就透。
为什么世人说儒家是正统?
是儒家争来的?还是皇室需要的?
儒家真的愿意彻头彻尾,成为皇家的工具?
祭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良久,心绪才平复下来。
“或许,你说的有理,但儒家的地位不是那么好动的,事关朝廷的格局,一轻举妄动,就会血流成河。”
这一刻,祭酒感觉自身老了。
在弟子身上看到朝阳的气息,衬得他这老头子成了保守派。
“若我等一成不变,或许等后来人,将用更惨痛、更激烈的方式去改。”
秦彦却想的明白。
做大事,哪有不流血。
只是,他会控制住,循序渐进,不能大刀阔斧。
祭酒见他胸有成竹,却叹息一声。
“你与太子的道,从未有人走过,万一,错了呢?”
若是一场失败,那些牺牲都白白耗费不说,只怕太子和秦彦的路也会就此断绝。
太子之位虽然稳,但他要真彻底失了天下人心,也长久不了。
秦彦沉默了一会儿。
“弟子,不知将来如何,是非如何,或许要后人评判,弟子心中的道在此,总要试试。”
或许错了,万劫不复,世人唾骂。
也或许对了,如商鞅变法,强盛了大秦。
无论结果如何,他想往前走。
秦彦读了那么多史书,自然知道,历史的洪流一直滚滚向前,若他们原地不动,或许才是真的自取灭亡。
“师父,徒儿若错了,也为后来人留下经验,总能摸索出什么的。”
秦彦释然道。
祭酒摸着胡须,目光深邃:“你倒是想的开。”
“罢了,行事谨慎为上,为师还不想被你连累这一身的清誉。”
祭酒叹息道。
秦彦心中一喜,忙行礼:“多谢先生。”
先生这么说了,就代表不会阻拦他。
虽也不会支持他,但这就够了。
秦彦很知足。
于是,之后秦彦和方家都在等幕后之人动手,可对方好像没那心思一样,一直折腾些小矛盾,并没有涉及秦彦。
一直到放榜那日。
秦书才知道榜上无名,心情很平稳,也想去见识见识,增长阅历,他就陪着秦彦去了。
“咚咚咚!”
随着锣声响起,有衙役穿过人群,手捧着两份红榜出现。
围在一旁的学子们各个屏息凝神,多年的寒窗苦读,能否成功,就在今日。
衙役对这种事习以为常,平稳的张贴榜单,还有人维持秩序:“站住,都不许考太紧,若污损榜单,你们谁也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