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我杀了他。”
无忧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那日他闭关中途心神不稳,我去送药。”厉承渊说,“他背对着我,毫无防备。我把药放在他身后,然后出了手。”
“为什么?”
“他挡了我的路。”
厉承渊平静地说道,
“天地盟在他手里只能安分守己,做他那个所谓的正道。我不甘心。我要往上走,他活着就是我最大的障碍。”
无忧没有说话。
“我杀了他之后,对外只说伤重仙逝。我以徒弟的身份接手天地盟,没有人怀疑。”
厉承渊呼了口气,“这些年我一步步爬到圣者,把天地盟变成了我想要的样子。可我心里一直有个结。”
“什么结?”
“他的徒弟杀了他,这事却没人知道。”厉承渊看着无忧,“直到现在,有一个知道了。”
“所以你在这里等我,还告诉我这些,就是为了炫耀你的罪孽,然后灭口?”无忧问。
厉承渊没有回答,但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刀未出鞘,可整片镜界的空气都冷了一瞬。
无忧看着他按刀的手,神色依旧平静。
“你跟你师父,性格上还真是有些不一样。”无忧忽然开口道。
厉承渊的手顿住。
“你师傅的左臂是因我而断。”无忧说,“那天他疼得脸都白了,还在那笑,说这点伤不碍事,别往心里去。”
厉承渊按刀的手微微收紧。
“他收你为徒时,也跟我炫耀过。”无忧继续说,“说收了个好苗子,有天赋,有野心,将来能成大器。他那时候很高兴。”
厉承渊的呼吸重了一分。
“你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他问。
“我想知道你杀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他扶着你学走路的样子。”无忧说,“还是说你已经忘干净了。”
“住口。”
厉承渊拔刀。
刀光暴起,一刀劈向无忧面门。
无忧没有拔剑,身形一偏,刀锋贴着他的侧脸斩过,削去几缕头发。
第二刀紧随而至,比第一刀更沉更狠。
无忧依旧没动剑,只是脚步微移,在极小的范围内闪避,每一刀都差之毫厘。
“你为什么不还手?”厉承渊低喝。
“我在想一件事。”无忧说。
“什么事?”
“你真的是厉承渊吗?”
厉承渊第三刀斩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从内部攥住了什么。
面具下传来一阵极低的、扭曲的声响,像是骨骼在错位,又像是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笑。
“嘎…嘎…嘎……”
“厉……承……渊……”
那个声音从他嘴里溢出来,跟他之前的嗓音完全不一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不自然的回响,
“别挣扎了……让我……来吧……你个懦夫……”
厉承渊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他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手抱住自己的头,指尖嵌入面具边缘,像要把什么东西从脸上撕下来。
他胸口的衣袍忽然鼓起一块,像有什么活物在皮下蠕动,把暗金色的锦缎顶出一个弧度,又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