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那处廊道尽头的光景与洛羽汐她们那边截然不同。
洛羽汐和凤挽星还知道彼此在哪里,还能碰面,还能你一句我一句地商量着怎么打。
王富贵也留着手,像在称量几个后辈的斤两。
但绝情天没有这种余裕。
她落进镜界还不到二十息,就遇上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七极恶。
邪佛无天。
那是一个穿着旧僧袍的人。
剃度过的头上没有戒疤,反而有一道道灰黑色的纹路从额角蜿蜒而下,像被人用烧红的铁条烙上去的。
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珠子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缝里有极淡的黑气在流动。
无天站在那里,肩头上扛着一根比人还高的禅杖。
禅杖通体乌黑,顶端的铜环轻轻碰撞,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
那些声音钻进耳朵里,像有人贴着你的耳膜在念一段已经失传的邪经。
绝情天瞳孔一缩,没有任何犹豫,拔剑抢先手。
忘情剑诀第一剑,直取咽喉。
剑光极快,几乎在出鞘的瞬间就到了无天身前。
这一剑没有风声,没有剑吟,就像一片冰在水面上滑过,无声无息。
面对此剑,无天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仅仅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前,一道灰黑色的佛光从他掌中涌出来,在身前凝成一只半透明的巨掌。
绝情天的剑刺入那掌心,像扎进了一潭浓得化不开的泥浆里。
“剑招不错。”无天平静地开口。
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像老僧在禅房里讲经,又像什么东西在佛前低笑,
“人也不错。”
绝情天抽剑回退,脚尖在虚空中连点三下,与无天拉开十丈。
“邪佛无天。”她沉声道。
“认得我?”无天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那笑容竟有几分慈悲,“小僧一向少与人结缘,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你的恶名,整个西域都知道。”绝情天说,“小雷音寺的道友们说起你时,连念三声佛号都压不住杀意。”
说到这,黑发少女微微皱眉。
能得知邪佛这一名号以及对方的样貌,还是因为她是绝情谷圣女的缘故。
早在五年前,小雷音寺的了尘方丈自觉压制不住邪念佛的封印,来到绝情谷向圣者借取一法宝稳固封印。
绝情天当时就在场,所以知晓其中秘辛。
“唉!那是他们还放不下心中的执念。”
无天摇了摇头,肩上禅杖轻轻一抖,铜环叮当,
“佛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他们越恨我,就越像在恨自己心里的鬼。”
“一念放下,万般自在。苦非苦,乐非乐,只是一时的执念而已。”
“一派胡言!”
绝情天再次出剑。
这一次,她将忘情剑诀催动到了极致。
剑身上自然亮起极淡极淡的莹绿色火光,那是她近来才在幻雾中觉醒的火焰,混在剑气里,像暗夜里的鬼火。
剑光如一道绿色闪电,眨眼间便到了无天面前。
无天横起禅杖。
“铛!”
剑杖相交,金铁之声如洪钟大吕般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