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啊……”
是囡囡,不是年年啊……
砰……
是枪响,不是爆炸啊……
我忘了好多好多事,我怎么会忘记呢?
这是我的记忆吗?我是楚囡囡吗?我活下来了?
阮清呢?
妈妈呢?
她的耳边是聒噪的叫嚷声:
“左转!去十一街……”
“艾薇!孩子不对劲!”
“没事,我给她注射了点镇定剂……”
“不是!她没呼吸了!”
咚……咚……咚……
艾薇大力地按压着她的胸膛,像是在给她做心脏复苏,声调因恐惧而变得尖细:“不许死!不能死!你死了就全完了……船票,船票啊啊……”
好痛……楚年虚弱地眨了下眼。她感觉到自己的胸膛被按得瘪了下去,血液如被抽水泵抽上了咽喉,腥甜地呛住了她的鼻腔。
我不能死……她挣扎着晃动了一下手臂,却换来了更大力的按压。
我不能死……住手……我不能死……
不,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楚年努力找回了理智,再次剥离意识。
她花了一番功夫才成功,以第三视角俯视着轿车内部。
艾薇正癫狂地狠狠按压小小的婴儿,全然不顾婴儿的口鼻流出了血液。前座的司机和副驾驶不时回头冲她咆哮,她则对吼回去。
楚囡囡的生命在流逝,楚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她的小手由紧攥渐渐松开,最后骤然垂下座椅。
这时轿车突然急剎,撞在了电线杆子上,把艾薇甩到了前座。一片混乱间,前车窗爆裂,枪声卷入车内。司机被当场击毙,副驾驶上的男人夺门而出,却没跑出去几步就被乱枪射杀。
硝烟散尽,楚年看见了缓步靠近的以斯帖。他用枪管挑开了碎了一半的挡风玻璃,把艾薇从车里揪了出来。
艾薇如一条死狗跪在他的脚边,哆哆嗦嗦地双手抱头,呢喃着:“别杀我,别杀我……”
“孩子呢?”以斯帖一脸的怒气与不耐烦,指着艾薇的脑袋厉声问,“我没时间跟你耗着,孩子……”
他僵住,终于瞥见了车后座上有一小小的“包裹”正缓缓布上血色。
“不,不关我的事……”艾薇被吓得语无伦次,“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我只是不想让她哭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