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听风苑外围,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型采石场。
温老头光着膀子,瘦骨嶙峋的肩膀上垫着几块破布,扛着一块千斤重的青石板,步履蹒跚地在碎石路上挪动。
汗水顺着他干瘪的脸颊往下淌,砸在泥土里。
“老温,你这步子迈得也太小了。”
“照你这磨洋工的速度,天黑前那地基能打完吗?”
李老头拄着一把断了半截木柄的铁镐,站在不远处的泥坑里,大口喘气,还不忘出言嘲讽。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温老头咬着牙,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粗喘,“有种你来扛这石头。”
“我这不是正挖地吗?管事奶奶可是交待了,要把这三座废弃灵药峰的土翻个底朝天。”李老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我这活儿可比你那技术含量高多了。”
赵家家主正撅着屁股在一旁刮树皮,听到这话,立刻接腔。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惊扰了特使大人休息,咱们三个全得被吊在树上抽。”
赵家家主转过头,讨好地看向不远处的王金蟒。
“王监工,您说我刮得干净不?”
王金蟒手里拿着一根从紫竹林里砍来的竹条,啪地一声抽在旁边的木桩上。
那两百斤的肥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少套近乎。”
“老赵,你那棵树刮了半个时辰了,连点木屑都没掉下来,糊弄谁呢?”
“再偷懒,中午的盲鳗肉汤没你的份。”
赵家家主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继续拿破木板刮树干,再也不敢吱声。
阿草光着脚丫子,坐在一大摞青石板堆成的台子上。
手里拿着炭笔,在破布账本上画着圈。
“死胖子,别光顾着耍威风。”
“去把东边新翻出来的药渣子拢一拢,看看还有没有能卖钱的漏网之鱼。”
阿草头也不抬,算盘珠子拨得清脆作响。
王金蟒立刻收起竹条,点头哈腰。
“得嘞!管事奶奶,我这就去,保证连根须都不放过!”
他刚转过身,一转头,就看见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中年执事,手里捧着三个紫檀木盒,正顺着山道快步走来。
王金蟒立刻迎了上去,竹条一横。
“站住!”
“干什么的?”
“瞎了眼了,这是特使行宫,闲杂人等免进!”
来人正是内门执事李无极。
李无极停下脚步,打量着周围乌烟瘴气的工地,额角青筋跳动。
堂堂内门听风苑,竟然被搞成了苦力营。
他压下心头的邪火,换上一副恭敬的神色。
“在下内门执事李无极。”
“奉大长老之命,特来给特使大人送些补品。”
“昨夜药园遭刺客洗劫,大长老心中难安,特意开了甲字号宝库,取出特制圣药,给大人压惊。”
王金蟒听到“圣药”两个字,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笑脸。
“早说嘛。”
“交给我吧,我给大人送进去。”
王金蟒伸手去接那三个紫檀木盒。
“慢着。”
阿草清脆的声音从石台上传来。
她跳下石台,走到李无极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什么圣药?”
“拿来我验验货。”
“要是拿些烂菜叶子糊弄人,我可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