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跟裴定澜去清味轩吃饭,倒是跟沈清音遇见过一次,那时她便说起自己快要成婚了,家里在挑吉日,转眼几个月过去,时间便到了。 谢知微把请柬小心收好,心里已有了计较:“那咱们得提前准备准备,贺礼也要挑,拦门的题目更要备好,不能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裴定澜蹭过来:“知微说怎样就怎样,我都听你的。” 两人说定之后便去选贺礼,谢知微从沈清音做的那些菜来看,这是个很有生活情趣的姑娘,便从自家的香料铺里挑了一套极好的香具,又配了一匣子用玉兰、珠兰、柚花窨制的线香,气味清雅不俗,裴定澜则是回公主府去找他的私人库房,找出了品相极好的一对玉如意。 眼见着快到八月初十,二人也不好到沈清音的家里打扰,便由裴定澜将贺礼转交给沈清音的兄长沈清曜,沈清曜带回家中交给妹妹。 贺礼备齐之后,谢知微和裴定澜又用心商议了拦门的题目。 谢知微毕竟两世为人,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古代也好现代也罢,婚礼这件事上很多地方都是相通的,按照大周的习俗,谢知微按照古礼中的“催妆诗”“却扇诗”之类的规矩,拟了三道题目。 裴定澜则负责记下那些“要利市钱”“要彩帛果子”的环节,到时候由他来起哄,帮着沈清曜在大门外拦门,定要把婚嫁之事办得热热闹闹。 转眼便到了八月初十。 这一日天光极好,碧空如洗,秋日的阳光温而不灼。 沈家张灯结彩,朱漆大门上贴着金粉“囍”字,廊下的红绸灯笼连成一片,把整座宅子映得喜气洋洋。 谢知微和裴定澜一早便到了,沈清音的兄长沈清曜迎出来,朝二人拱手致谢。 “今日有劳二位了。”沈清曜是个面容清俊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宝蓝色新袍,眉间带着几分办喜事的紧张,“族中兄弟大多不在京城,难得凑齐那么多拦门的亲朋好友,多亏你们来帮忙。” 裴定澜跟沈清曜的关系也不错,闻言:“太客气了,我们两家谁跟谁?” 正说着,巷口传来一阵热闹的锣鼓声,紧接着是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伴着一阵年轻男子的笑闹和起哄:“来了来了!迎亲的队伍到了!” 沈清曜立时精神一振,转身朝门内高喊了一声:“关门关门!” 只听“哐当”一声,两扇朱漆大门被几个沈家同族兄弟利落地合拢,谢知微和裴定澜陪着沈清曜到大门外拦门。 四处都传来笑声和喊声,傧相们催促着新郎官韩景明出来应对。 韩景明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清朗端正,眉眼间带着书生特有的温润气质,在门外含笑作揖,朗声道:“沈家兄长,小弟韩景明,今日前来迎娶令妹,还请开门。” 沈清曜隔着门板清了清嗓子:“想娶我妹妹?先过我这一关,韩兄既是校书郎,才学自然是好的,我妹妹的夫婿,可不能是个草包。” 谢知微被沈清曜推到了最前面,他心里虽然有些紧张,但面上不显,扬声道:“韩兄,在下今日受托出题,韩兄可要好生作答。” 韩景明的亲朋好友们立即把韩景明推上前,嘴里嚷嚷着“没问题”“尽管来”之类的话。 谢知微清了清嗓子:“今日来迎妾,何辞路道赊?若求花烛会,先赋一枝花。” 这是大周的婚俗,新郎要作一首咏花的诗,应婚嫁之意。 裴定澜在一旁充当气氛组:“韩兄,这难不倒你吧?” 其他沈家这边的人也跟着起哄。 很快韩景明含笑的声音:“玉楼初绽一枝春,露染胭脂色未匀。愿借东风传粉意,莫教辜负看花人。” 话音落下,里里外外的人便纷纷叫好,谢知微也点了头,笑道:“韩兄好才情, 中秋家家桂花香。 谢知微在廊下伸了个懒腰,裴裴正低头啃草,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嘴里还叼着几根,湿漉漉的黑眼睛望过来,“咩”了一声。 “乖裴裴。”谢知微走过去揉了揉小羊的脑袋,“今儿你独自在家看家,我们要出门过节去,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裴裴似懂非懂地打了个响鼻,低下头继续跟草较劲。 谢知微换了衣裳,裴定澜已经备好了马车,车帘掀开,里头铺着新换的秋香色褥子,用了桂花味的熏香,满车厢都是甜丝丝的香气。 “你准备的?”谢知微弯腰钻进车厢。 “不是我还能有谁?”裴定澜跟着钻进来,很自然地挨着谢知微坐下,顺手把他膝头压着的袍角扯平,“我家知微那不得香香的。” 谢知微扯过裴定澜的衣裳,在他的嘴唇上烙下一个深深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