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展意啊了声,有些惊讶:“京市医院的系统也这么难用吗?” 陈渐微失笑着啊了声,反问她:“难道京市的乌鸦就不是黑色的了吗?” 大家被他说得笑起来,他耸耸肩继续道:“我过年前有一次门诊,碰到个病人是大厂的程序员,开药的时候系统卡了,转半天刷新不出来,我说不好意思不是我故意拖延时间实在是系统不给力,人家看我半天才小心的问,医生,要不要我给你优化一下系统我写程序还行的,我说你要不要院长的电话我发你吧你跟他谈谈?” 又是一阵忍俊不禁,郑茵陈好奇地问:“然后呢,真的给了吗?” 陈渐微扭头看她一眼,笑了笑:“开玩笑的,人家没要。” 就算真的要到了电话,这种要招投标的项目,也不是一个大厂员工会接触的工作范围,大家开开玩笑罢了。 郑茵陈笑眯眯地点点头:“这样啊。” 说着恍然大悟的话,神色间却平静了然,一副早就知道答案的样子,陈渐微不由得好笑。 好像有点让她费心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傍晚下班的时候。 接夜班的同事到的时候,林主任和葛薇也一前一后的从门诊回来了,薛展意献宝似的将留在休息室冰箱里的两杯饮料拿给她们。 葛薇一边说着什么哎呀这个天气就喝冰的多伤肠胃,一边笑眯眯地捏捏她的脸。 “我茵陈姐请客,不喝她会伤心的,我这么怜香惜玉的人,从来不做这样的事。” 薛展意笑嘻嘻地胡扯一句,就赶紧去跟夜班的同事做床头交班了。 郑茵陈坐在桌边,抬头看着她们,眨眨眼,一脸呆滞:“是这样的……吗?” 我怎么不知道你不喝我会伤心?难道不该是为了省钱高兴吗:) 不对!我不是为了你才请大家喝奶茶的呀! 陈渐微看着她一脸茫然之中夹杂着欲言又止的纠结表情,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郑茵陈扭脸,用疑惑的眼神望过去,他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她没看懂他的意思,神情顿时更茫然了,陈渐微忽然想起她小学四年级那会儿,她外公外婆打听到如果小孩有学奥数参加过市里的比赛拿过奖,就更有把握上更好的初中,立刻就给她把奥数班报上了。 有一说一,郑茵陈的智商就是普通人的水平,加上她对数学实在不太感冒,平时数学成绩看着还可以,但学奥数真的很勉强。 于是每次上完补习班回来还要另外开小灶,家教就是他——郑外公发现他能辅导郑茵陈写数学题后,按市场价给他付家教费,让他教郑茵陈奥数。 这是陈渐微人生中 七点多的江畔人家,正值晚市高峰,灯光已经调到了最温润的色调。 大堂里,水晶吊灯垂落柔和的光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片碎金,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香氛,混合着鲜花的清甜。 身着制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无声穿行,皮鞋踩在地毯上,只有极轻的窸窣声,餐具碰撞的叮当声、酒杯相碰的脆响,都被厚厚的地毯和绒面墙板吸收得恰到好处。 舒缓的钢琴声轻轻流淌着,一切都包裹在一种恰到好处的矜持里,连窗外城市的喧闹,都被隔绝成模糊的光影。 郑茵陈被薛展意挽着胳膊,跟在两位主任身后,被服务生引进提前预定好的小包厢。 暖黄的壁灯笼着圆桌,骨瓷餐具在光下泛着温润的柔光,不大,圆桌恰好容得下七八个人,坐下时彼此的距离近到恰好能看清对方眼角的笑意。 “大家都坐,忙了一天,该好好吃饭休息了。”林主任一边招呼大家,一面将冯主任让到主位。 杨冠顺手帮葛薇拉开一把椅子,笑道:“这可不能叫好好吃饭了,这算是来叹世界。” “托几位主任的福。”葛薇笑着接道,在椅子上坐下。 包厢比大堂让人更自在,大家说话的声音不再压着,连笑声都畅快许多。 郑茵陈刚要帮薛展意拉椅子,就见她已经坐下了,回头一看,自己旁边的椅子也已经被陈渐微拉开。 他看她一眼,接着去拉另一张,冯主任这时招呼他:“小陈坐那么远干什么。” “不远,桌子小,坐哪儿都一样。”陈渐微笑着应了一句,在郑茵陈旁边坐下。 郑茵陈也坐下,低头看着面前骨瓷餐具细润的釉面,心里忽然有些紧张,心跳像突如其来的鼓点,砸在胸腔正中。 “上一次来还是上个月,老同学从美国回来,特地在这儿请大家吃饭。”冯主任这时又说了一句。 “这地方我可没来过。”杨冠笑嘻嘻地接话,“这儿的招牌菜是什么?主任介绍介绍呗。” 冯主任说这里的家常菜都不错,“清蒸多宝鱼、麻香脆皮鸡这些,菜式常见,胜在用料新鲜。” “这里的红烧肉也不错,里面除了红烧肉还有鲍鱼,个头不大,但很均匀,一看就是挑过的,也新鲜。”陈渐微接着冯主任的话说了一句。 坐在郑茵陈另一边的薛展意闻言,探头好奇地问道:“陈主任一直都在京市,怎么对容城的酒店也这么熟?” “前年回来过年,年夜饭是在这里吃的。”陈渐微解释道,“家里人年纪大了,我又不太会做菜,整治不出一桌丰盛的年夜饭来。” 几乎每年的年夜饭都只有祖孙三人,吃不了几个菜,自己做还得一大早去买菜,从时间上来说是很不划算的,所以从差不多十年前开始,年夜饭就已经是在外解决的了。 至于他爸,再不知道是爱极了妻子,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反正是不会出现的,顶多大年初一回来看一眼,饭也不吃就走。 大概就跟隔壁郑家的女儿,也就是郑茵陈的母亲差不多。 可是她妈妈尚且有说得过去的苦衷,一个女人,二婚当继母,靠着丈夫生活的,当然要以新家庭为重才能站稳脚跟取得信任,后来又生了新女儿,人心有偏向,会把郑茵陈忘了也不出奇。 但人家一年里也总有一两次会回家看看父母、吃顿饭,他爸是为什么?他可不用看妻子或妻子家脸色吃饭,又已经这把年纪,所做所为全是出自本心。 所以说就是不孝,就是冷血,从这点上来说,他还真是那对男女亲生的血脉,陈渐微想。 郑茵陈忍不住抬头,看见他的侧脸隐在柔和的光晕边缘,泛着淡淡的疏离的光,心里莫名有些发紧,有种酸酸的感觉。 为了压下这股情绪,她出声问道:“陈……主任是什么时候回容城的?” “上个周末。”陈渐微回过神,扭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廖奶奶是前天病的,他上周末回来,也就是刚回来廖奶奶就病了,时间卡得这么紧,他安顿好了? 郑茵陈眨眨眼,接着问:“上周元宵刚过……来回跑几趟,辛苦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