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自己从未招惹过她,苏晚是不是都不会落到这般下场,自己跟她也会有不同的人生。
酸涩的暖意慢慢漫上眼眶,冯翔缓缓闭上了自己的双眼,一行压抑许久的眼泪,终于无声顺着他的脸颊上滑落,滴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转瞬便消失不见。
另一边,辖区派出所临时专案组办公室里面依旧灯火通明,白炽灯光亮刺眼,映得满满一墙的线索白板格外醒目。墙上贴满照片、笔录摘抄、人物关系图,各色记号笔的线条交错缠绕。
沈长风双臂抱在胸前,静静站在白板跟前,眉头紧锁,目光来回扫过密密麻麻的线索,指尖更是无意识摩挲着自己的胳膊。七天的期限步步逼近,冯晓蝶的行踪仍然杳无音讯,甚至直到现在冯翔是生是死都是谜,现在所有的压力全部沉甸甸的压在自己的肩头。
整个办公室内没有多余闲谈的声音,键盘敲击声、纸张翻动声此起彼伏,每一个警员都埋着头,争分夺秒筛查线索,空气紧绷得仿佛一触即断。
“沈队,有发现。”
林凡骤然响起的声音,猛地刺破室内压抑的气氛。
沈长风当即松开抱在自己胸前的胳膊,脚步迈得又快又沉,径直朝着林凡的电脑工位走去。
桌边的众人闻声,也立刻停下手里手上的工作,纷纷起身朝林凡围拢了过来,一圈人将林凡及他的电脑屏幕团团围住,所有人的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林凡手指点着显示器,屏幕上调出层层筛选过后的监控片段与后台轨迹数据,神色严肃。
“我反复筛完研究所周边以及后山外围全部可用录像,大部分死角没有画面,但我找到了一辆很少被注意到的灰色面包车。”林凡鼠标拖动画面,调出一张模糊的夜间抓拍截图,“近三个月月,这辆车多次在后山附近深夜出没,号牌做过遮挡,白天从不露面。”
林涛挤在人群最前面,眯着眼盯住屏幕上模糊的车身轮廓:“灰色面包车?之前排查车辆清单里,并没有登记这一台。”
“不止这些。”林凡继续往下滑动页面,“更关键的,在苏晚案发前一天的深夜两点,这辆车从研究所后山出现过然后最后在滩涂外围停留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只不过因为监控设备老旧,很多画面都是模模糊糊根本看不清楚。”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内瞬间一片肃静。
洛冉站在人群侧方,听到滩涂二字,眼神骤然一凝,那正是发现苏晚尸体的地点。
沈长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在那几张截图之上,眼底锋芒乍现。兜兜转转,他们终于抓住了冯晓蝶漏出来的一条尾巴,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沈长风眉头死死蹙起,锐利的目光紧锁在林凡的电脑屏幕上那一辆模糊的车辆轨迹,语气沉稳又急促,甚至带着一丝丝的迫切:“能不能看得出来除了这些地方,这车还经过其他哪些地方?”
林凡指尖不停拖动鼠标,飞速调取后台所有溯源数据,密密麻麻的轨迹线在屏幕上纵横交错,他紧盯屏幕,沉声回复:“有。我顺着车辆所有出没轨迹逐一比对,发现最近半个月,这辆遮牌车辆,除了往返研究所后山,偶尔去滩涂沿线之外,最常停留,甚至每天最后消失的固定点位,只有一处。”
林凡鼠标轻点,将画面定位在城郊区域,字字清晰:“每次车辆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城郊废弃拆迁居民区外围道路。”
林凡的话音刚落,一旁沉默听着的白昊宇立刻上前一步,神色凝重,接过了话头:“那一片地区我知道。”
“那片区域两年前就被政府下达了整体拆迁规划,这两年那里的居民陆续搬迁,如今大半楼房全部空置废弃,断网断路,荒无人烟,只不过仍然仅剩零星几户钉子户还留守在原地。”
白昊宇顿了顿,接着道出这片区域最致命的漏洞,也是最恐怖的隐患:“那里除了基础的水电勉强通联之外,所有治安监控、道路卡口、民用摄像全部彻底废弃瘫痪,整片区域都是监控盲区,根本满足不了正常人的生活需求,偏僻、荒芜、无人问津。”
白昊宇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办公室里所有声音骤然骤停。
键盘声、呼吸声、翻页声尽数消失,死寂瞬间吞噬了整间专案组办公室。
在场所有人背脊齐齐一凉,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众人的头顶。
正常人避之不及,根本无法落脚的荒芜废区,在旁人眼里是破败荒芜的无人之地,可在冯晓蝶眼里,这里却是最完美,最安全的藏身之地。
冯晓蝶本来就是心思缜密、精通反侦察,所有她才会刻意避开所有人流、所有监控、所有繁华区域,让人一直找不到她的住所。
闹市易追踪,后山易搜捕,唯独这片无人监管、无迹可查、被所有人遗忘的拆迁废楼,是她精心挑选的藏身处。
办公室紧绷的氛围丝毫未松。沈长风眉心褶皱未平,目光快速从拆迁区轨迹图上挪开,转头看向身侧的林涛,“研究所后山那里有什么新的线索吗?”
林涛闻声立刻低头划开自己手机↑工作群的实时消息,目光快速扫过阮靖发来的现场简报,神色瞬间凝重下来,当即抬头汇报:“阮靖他们那里刚传回来最新消息,就在刚刚冯晓蝶单独返回后山了。”
短短一句话,让办公室本就紧绷的气氛瞬间拉至临界点。
所有人动作一顿,眼神瞬间交汇,心底齐齐一沉。
刚刚才锁定她可能一直藏匿的废弃拆迁区,确认那里可能是她长时间落脚的地方,结果下一秒人就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
“只有她一个人?”沈长风声线沉冷,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
“对,就她一人。”林涛点头,“阮靖他们非常确定就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