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几天,辛苦你了。”
派蒙端着果汁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鼻音:“不辛苦。只要你能好起来,派蒙一点都不辛苦。”
空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纳塔灰褐色的土地上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幅温暖的剪影画。
第二天清晨,空和派蒙在流焰集市的路口与玛薇卡告别。
玛薇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个用火山岩雕刻的小瓶子塞到空手中,说了一句:“这是圣火灰烬。如果你在至冬遇到了无法分辨方向的风雪,就撒一把——它会指引你找到最近的温暖。”
空握紧那只小瓶,感受着它传来的、带着火山余温的热量,然后点了点头,将瓶子收入怀中。他转过身,向着港口的方向走去。
派蒙飞在他身边,清晨的阳光将他们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然后,他刚走出不到二十步,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巷子里猛地窜了出来,咚的一声撞在了他身上。
空被撞得向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低头一看——一头约莫半人高的、长着浅蓝色鳞片和一对圆溜溜大眼睛的幼龙,正四脚朝天地躺在他面前的地上,显然也被撞得不轻,正在出委屈的呜呜声。
空确认自己没事,然后蹲下身,伸手轻轻戳了戳那头幼龙的肚皮。幼龙打了个滚,翻过身来,甩了甩脑袋,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空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空的手指。
“喂——!阿嚏!你跑哪儿去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紧接着,一个年轻的纳塔战士跑了过来。
他看起来大约二十岁出头,满头大汗,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焦急和无奈的表情。
他看到空和被撞翻在地的幼龙,连忙跑过来,一边鞠躬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家伙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大早就到处乱跑,拦都拦不住!您没受伤吧?”
空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灰尘,摇了摇头:“没事。这是你的龙?”
年轻的战士苦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它叫阿嚏——因为它小时候一闻到火山灰就会打喷嚏,所以就取了这么个名字。”
他蹲下身,伸手揉了揉那头幼龙的脑袋,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它平时还挺乖的,但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莫名其妙地受惊,到处乱撞。昨天还把玛拉妮奶奶晾在外面的一排腊肉全撞翻了……”
空看着那头正在用脑袋蹭主人手掌的幼龙,目光微微一动。他注意到那头幼龙的眼神中,除了那种幼兽特有的活泼和好奇之外,还带着一丝隐隐的、不易察觉的紧张——它的瞳孔比正常的幼龙要略微收缩一些,尾巴尖也在微微颤抖,仿佛一直在警惕着什么。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放在那头幼龙的额头上,闭上眼睛,将一丝微弱的风元素力渗入它的体内,感知了一下它的状态。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他抬起头,看向那位年轻的战士:“它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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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战士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回忆道:“特别的地方……唔,三天前,我带着它去了一趟圣山脚下的那片废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打磨箭头的石材。
它在废墟里乱钻了一阵,还从一个裂缝里叼出了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被我骂了一顿扔掉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空与派蒙对视了一眼。派蒙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旅行者,该不会又是那个裂缝搞的鬼吧?”
空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圣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那位年轻的战士:“那块黑色的东西,你还记得扔在哪里了吗?”
年轻的战士点了点头:“记得。就在那片废墟入口处左边第三块石头下面。”
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带我去看看。”
年轻的战士名叫卡莱,是流焰集市土生土长的纳塔人,平日里以狩猎和采集火山矿石为生。那头名叫阿嚏的幼龙是他从小养大的伙伴,一人一龙感情极深。卡莱在前面带路,阿嚏跟在他脚边,时不时用脑袋蹭一蹭主人的小腿,出委屈的呜呜声。空和派蒙跟在后面,沿着一条被火山灰半掩的小径,向圣山脚下那片废墟的方向走去。
路上,派蒙忍不住问道:“卡莱,你说阿嚏是从一条裂缝里叼出那块黑色东西的——那条裂缝深吗?里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气味或者光芒?”
卡莱挠了挠头,回忆着说道:“裂缝不算深,大概就一人多深吧,看起来像是地震震出来的。
我当时往里面瞄了一眼,黑乎乎的,也没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就是阿嚏叼出那块东西的时候,我好像看到裂缝深处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但很快就没了。
我当时以为是火山熔岩的反光,也没太在意。”
空没有插话,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暗红色的光——与圣山喷那天,那道赤红色光柱的颜色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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