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芭拉之后,又一位来自异国的医者也到了。
须弥的学者医师扎卡里亚穿着一件沾满了风沙的长袍,背着沉重的药箱和一卷卷羊皮纸,从沙漠的方向徒步赶来。
他是教令院生命学派的资深学者,专攻元素生命与地脉异常引起的人体病变,在须弥享有盛誉。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进门后便直接坐在床边,从药箱中取出一枚泛着翠绿色光芒的水晶透镜,透过透镜仔细观察空的瞳孔、舌苔和指尖的色泽。
然后他又取出几根细如丝的银针,轻轻刺入空手臂上的几处穴位,观察银针上沾染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透镜和银针,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谨慎与笃定:
“我在须弥见过类似的病例。不多,只有三例,都是接触了世界树深层被污染的根系后感染的。
那些病人的症状与旅行者相似——高烧不退,意识模糊,体内潜伏着一股外来力量,不断侵蚀宿主的精神和体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凝重:“但那些病人体内的污染源,是来自深渊的残余能量。
而旅行者体内的这股力量……它比深渊能量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难以识别。
它仿佛是一种我们从未接触过的、完全独立于提瓦特现有元素体系之外的能量形态。”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内的其他几位医师:“我建议采取联合治疗方案。
我会用须弥的药理学和地脉共振疗法,尝试从外部削弱那股力量的活性。白术先生的针灸和草药调理,可以稳住旅行者的体力,防止他在治疗过程中被那股力量反噬。
瑞希小姐的梦境引导,可以尝试唤醒他的意识,让他从内部配合我们的治疗。而芭芭拉小姐的治愈祷言,可以在治疗过程中持续为他提供生命力的支持,防止他的身体在多重治疗压力下崩溃。”
房间内安静了片刻。白术率先点了点头:“我同意这个方案。多学科联合治疗,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梦见月瑞希也点了点头:“我会准备好进入梦境的媒介。这一次,我会在你们的治疗开始后再进入,借助你们在外部分散那股力量的注意力,降低它对我进入梦境的警觉。”
芭芭拉轻轻握紧胸前的圣典,目光坚定:“我会全程维持治愈祷言,确保旅行者的生命体征稳定。”
就在几位医师达成共识、准备开始第一次联合治疗时,客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一个矮小的、穿着白色护士服的身影走了进来。她提着一只比她自己身体还要大的医疗箱,医疗箱上印着枫丹廷十字医院的徽记,帽檐下露出一双清澈的、带着职业性温和的蓝色眼眸。
“抱歉,路上遇到了一些地脉波动,传送锚点不太稳定,耽误了一些时间。”
希格雯放下医疗箱,目光扫过房间内的几位医师,微微颔致意,“我是希格雯,枫丹廷十字医院的护士长。那维莱特大人传讯说旅行者病倒了,我带了全套医疗设备和一些枫丹特制的药物过来。”
她走到床边,先是看了看空的瞳孔和面色,然后从医疗箱中取出一只精巧的、类似于血压计的器械,熟练地为空测量了心率、血压和体温。
她又取出一支细长的、装有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将针头轻轻刺入空的手臂静脉,抽取了少量血液样本,注入一只试管中,晃了晃,对着光观察了片刻。
她放下试管,转向其他几位医师,语气平静而专业:
“从血液样本的初步观察来看,他体内有一股非常活跃的外来能量,正在不断与他的元素力核心生交互。
这种交互导致他的体温持续升高,新陈代谢加,如果不加以控制,他的身体可能会因为过度消耗而衰竭。”
她顿了顿,从医疗箱中取出一只装有乳白色液体的小瓶,“这是我根据枫丹科学院最新研究成果配制的一种稳定剂,可以暂时抑制那股外来能量的活性,为其他治疗手段争取时间。”
她看向白术和扎卡里亚,语气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尊重:“不过,我对那股外来能量的性质还不够了解,不敢贸然用药。各位的诊断结论是什么?有没有什么需要我特别注意的地方?”
白术简要地介绍了他们之前的诊断结论和联合治疗计划。希格雯听完,点了点头,将那只小瓶放回医疗箱中:“那我先不用药。
你们的方案已经很完善了,我会在联合治疗过程中负责监测他的生命体征,并根据实时数据调整辅助手段。”
她走到床边,将一只小巧的、类似于听诊器的器械贴在空的胸口,仔细聆听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中带着一丝职业性的专注:
“他的心脏很强健。只要我们不犯致命的错误,他应该能撑过去。”
派蒙站在门口,看着这间不大的客房内汇聚了来自五个国度的顶尖医者——
蒙德的芭芭拉,璃月的白术,稻妻的梦见月瑞希,须弥的扎卡里亚,枫丹的希格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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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正在围绕着实,低声讨论着治疗方案,交换着各自的诊断意见。她感到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要掉下来,但她用力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旅行者,你听到了吗?大家都在帮你。你一定要好起来。
联合治疗持续了整整一天。白术的银针在空的穴位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针孔,扎卡里亚的地脉共振仪换了三块能量石,
梦见月瑞希两次尝试进入空的梦境却都被弹了出来,芭芭拉的治愈祷言吟唱到她嗓音沙哑,希格雯的监测仪器记录了厚厚一沓数据。
然而空的体温只是短暂下降了半度,随后又缓慢回升到原来的高度。
那股盘踞在他体内的力量,如同一条蛰伏在深潭底部的鳄鱼,任凭岸上的人如何喧哗、试探、引诱,它就是不肯浮出水面。
派蒙站在床边,看着空那张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面孔,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