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驱车赶到市医院,这个点还没什么人做检查。最近天气降温,大部分来医院的,都是输液治疗流感。 因为要做腹部b超,许纯夏怕影响检查结果,早饭都没敢吃。 白日雪下得不大,日光暖融融的。许纯夏无心欣赏好天气,紧张得心脏都狂跳。 要是真的有了怎么办?会生下来的吧。但他还没做好准备,尹星河那边,他也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许纯夏急得愁容不展,尹星河注意到了。 他们在市医院的后门,等熟人安排特殊通道接待。 等人的间隙,他忽然上前两步,不声不响,走到许纯夏身后。 然后仗着悬殊的体型差距,敞开大衣,轻而易举把人圈在怀里,双手顺势插进两侧的大衣兜。 许纯夏一脸懵,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又觉得自己两个口袋一沉,再是头顶传来声音:“只是做个检查,没什么大不了的。做完记得吃早饭。” 说完,尹星河又站回刚才的位置,恰好有人经过,没有撞见这一幕,好像一瞬间的亲密只是错觉。 “走了。” “噢。” 许纯夏应了声,低头摸自己的大衣兜。 一个兜里塞了草莓甜牛奶,另一个兜里装着小面包。 难怪那么沉。 …… 一个小时后。 为了结果准确,尹星河还让他抽血化验了,虽然不知道管不管用,但能用的方法都试一试,好让人觉得心安。 许纯夏抽完血,就觉得脑袋昏得厉害。 幸好兜里有牛奶面包救命。他两口吃完面包,坐在接待室的软沙发上,叼着吸管喝牛奶,低垂着头,看起来心事重重。 直到尹星河推开门,他一下站起来,满脸希冀:“怎么样,怎么样?出结果了吗?” 尹星河没回答,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再把档案袋里的检查结果,一样样拆出来给他看。 怕许纯夏看不懂,他又一一解答:“抽血化验结果显示,hcg水平达不到孕期标准。” “b超结果也是一样的,上腹部和下腹部都有检查,没有发现妊娠迹象,不过——” 许纯夏紧张:“不过什么?” 尹星河指着报告单上的图片,皱起眉头:“医生说,这里似乎有一个团状物。不确定是什么,但看起来不像肿瘤。” 团状物? 许纯夏凑过来认真看那图片,看清之后,耳朵一下热了。 “我等会儿再问一问医生……” “不、不用问了!” 尹星河疑惑,看着他:“为什么?” 排除了怀孕的可能,其他的疾病也应该关注。 许纯夏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那个应该不是肿瘤,是我的、嗯,生殖腔……” 他越说声音越小,跟蚊子一样细吟,脖子都红了一片。 噢。尹星河回过神。 他总是会下意识忘记,许纯夏是个oga。 “生殖腔,是在这里吗?” 尹星河指着单子,开始在脑海里比对,它具体应该在什么位置。 貌似是小腹偏上方一点,在肚脐眼正上方,位置很靠里。 尹星河之前从没到过这里,许纯夏耐受力差,每次都哭得喘不上气,又哭又嚎,看着可怜。他便没进行过这种大胆的尝试。 许纯夏没想到他还要再问一句,羞愤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用力点头,不去看他了。 尹星河浅笑了一下:“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没有怀孕,没有生病,一切都还在原点。 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虚惊一场”。许纯夏算是切身体会到了,差点又想哭。 跟人走出医院的时候,他还憋着眼泪跟尹星河说:“其实昨天晚上我都做梦了!梦见好可怕的东西。” 尹星河:“比如?” 许纯夏:“我梦见我一窝居然生了七个!天呐,然后他们每一个都吵着要我喂饭。” “我只能到处飞来飞去,给他们找虫子吃,结果他们还不吃!” 尹星河:“……” 你在梦里生的这个孩子,它们是正经人类吗? 许纯夏碎碎念了一阵,发现车辆行驶的方向,不是回半山别墅的路。 他问尹星河:“我们要去哪里呀?不回家吗?” “嗯,去s大,”尹星河说,“我朋友在那边,今天顺便带你去看看。” “什么朋友?” 尹星河:“之前把葵花鹦鹉带回家,跟你聊过几句的,郑潇。他是生态学博士,主要研究方向是鸟类学分支,之前为了研究鸟类迁徙满世界跑,上次去澳大利亚定居了快一年,回来就给我带了只鸟。” 鸟类学?还有这门学问呢! 许纯夏眼睛都亮了:“那我要去!” 尹星河早猜到他会感兴趣。 到了s大,许纯夏迫不及待下车。 穿到平行世界有一段时间了,但许纯夏还没忘记,自己其实也才大学毕业不久,对的感觉依然熟悉。 更让他意外的是,京市的s大,竟然和自己在帝都读的大学,建筑风格很像,连道路两旁的路灯和树,都几乎一模一样。 许纯夏东看西看,忽然想到什么,神神叨叨凑到尹星河边上问:“哥哥,你们这大学,有什么很新奇的专业吗?” 尹星河想了想:“大数据应用和人工智能技术?算今年s大的报考热门,不过也不算新,这是近几年普遍的趋势。” “哦哦。” 许纯夏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 但他又没办法直接问出口,怕“娇妻培训班”五个字脱口而出,尹星河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跟了一路,先进实验室,尹星河的好友郑潇在外面接待。 “好久不见,兄弟!” 郑潇分外热情,白大褂没脱,张开手就想给人一个拥抱。 尹星河把他摁住:“别乱动手动脚,搞得好像我们很熟。” “唉,你这就见外了,咱们哥俩谁跟谁啊?”郑潇单纯想皮一把,也没想真抱他,两个大男人都一把年纪,抱在一起显得肉麻。 插科打诨结束,他才注意到尹星河身后跟了个青年。 “这位是?” 尹星河跟他介绍:“之前你们通过电话,他很喜欢你送的那只葵花鹦鹉。” 一提起鸟,郑潇彻底兴奋了,上前几步,激动道:“原来是你啊!哎哟,你可真有眼光,那只鸟很可爱的是不是?我当时可是精挑细选了好久,花了好大功夫送回国的,结果尹星河这个没眼光的居然不喜欢……” 许纯夏比他还自来熟,点头附和:“我也觉得!话说,澳大利亚是什么样子的呀?我还没有去过呢,那边会有很多鸟吗?” 郑潇:“来来来,这边走,我跟你讲,我上次去那边,看见一只鸟……” 两个鸟类爱好者凑一块,似乎没尹星河这个闷葫芦什么事了。 他叹了口气,选择跟上去。 和尹星河料想的一样,许纯夏果然和郑潇相谈甚欢。 聊到后面,许纯夏非常憧憬:“希望我以后也有机会去澳大利亚和非洲看鸟类迁徙,应该很壮观吧!” 尹星河终于能插上话,开口:“之后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 许纯夏这才注意到,自己聊起喜欢的东西太激动,都把他的好哥哥晾在一边了。 他欢欢喜喜凑到人跟前,挽住对方的胳膊:“好,我跟哥哥一起去,到时候你要记得给我拍照片!” 尹星河这才舒心了些,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郑潇中途离开:“我下午还有个演讲,晚点又得帮以前的学生指导课题,就先走了。” “对了,你们有兴趣参观一下鸟棚吗?”郑潇问,“今天运气不错,s大这两天允许内部开放参观,我带你们去看一看。” 尹星河没回答,看向许纯夏。许纯夏冲他星星眼,他才开口:“看。” 郑潇叫来一个负责人,带领他们前往。 鸟棚比想象中更大,占地足有三公顷。内部模拟不同的气候,不同的鸟类都能在这里栖居。 负责人告诉他们:“这里相当于一个小型的生态园,秋冬气温寒冷的时候,不能自理的鸟类,一般都在这里度过。等到严寒结束,就会把它们放归自然。我们研究课题时,一般会回到自然的生态环境中观察。” 一路上,许纯夏的惊叹就没停过,一直仰头看头顶的玻璃天花板,树木郁郁葱葱,阳光投射进来,好看极了。 他小声嘟囔:“原来学鸟类学还能看见这些东西,要不是时间来不及,我也想……” 尹星河看着他:“什么时间都不晚。平时有不懂的可以问郑潇,或者像你说的那样,去实地看鸟类迁徙,学习观鸟。” 说的在理。不过许纯夏也就是嘴上说说,把这些当个爱好很有意思,要真让他深入仔细研究、再写个课题报告,他肯定比谁都叫得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