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立刻激动得红了眼,爸爸也不住得抹了抹眼泪。 他们像是世界上最思念孩子的父母——尽管是他们事先抛弃了孩子。 满堂宾客前,孟宜清和孟宜宁远不如他们的亲生父母演技真挚,感情动人。 至于父母们为什么有这样精湛的演技,当然离不开孟赢的调教。 第一次见面时,孟赢便告诉他们,“孟宜清孟宜宁,都是你们亲生的孩子,如果没有你们,何来的他们?如果孩子不能为你们传宗接代,养老送终,你们就没有义务帮助他们守护他们自己的荣耀。”她凝视他们的眼睛,徐缓又温和说:“不能跟你们分享的荣耀,于你们何干?” 孟赢的话音落下,这对夫妻的眼神便从犹豫变为坚定。 他们带着坚定的把子女拖进地狱的念头来到这里? 既然不愿带他们上云端,他们便携他们入地狱。 宴席结束后,孟宜清亲自送周开复出门,“抱歉,辜负您的期望,也希望您能向雅馨传达我的歉意。” 周开复还是欣赏他的,道:“不管身份怎么样,雅馨是真的喜欢你,你的歉意你要自己去传达。” 孟宜清叹气摇头,“我已经没有脸见雅馨了。” 周开复便没有继续坚持,幽幽叹口气,惋惜这一段绝佳的姻缘。 孟宜清没有再送周开复到家,叮嘱过司机后,他走回仪亲园,步伐刚迈到半月门,恰巧撞见孟赢。 孟赢手捧一束梅花,微低着头,轻嗅着梅花清冷的香气,察觉到注视,要迈台阶的腿一停,抬起一双清凌凌的眼。 她将宴席上的浅樱色旗袍换下去,穿了件白色香云纱长裙,眉眼素净清丽,将淡妆也洗去。 望见他,她笑起来,毫无芥蒂的模样,“大哥?” 孟宜清的心跳得很快,但面上,他还是淡然自若的模样,“早上我去接周主任,遇见雅馨,雅馨让我代她给你问好,并托我带给你一项礼物。” 他递给她一个深蓝色薄绒软盒。 打开,暗色的丝绒上静静放置着一枚淡雅精致的耳环。 耳环得设计很精致,主体是淡雅的珍珠,珍珠下垂着轻盈的钻石流苏,流苏纤细,戴上后,轻轻垂到肩膀,水波般摇晃。 孟赢一向喜欢奢华明艳的设计,这枚淡雅简素的耳环反常得合她眼缘,她戴上,指尖停在白皙耳垂调整位置,偏头含笑说:“替我谢谢雅馨,我会挑一个回礼还给她。” “好。”孟宜清没再说什么,侧开位置,让她过去。 孟赢脚步不停自他身边掠过,纤细的流苏闪闪贴在她雪白莹润的肩颈上。 孟宜清还未收神,听到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 “大哥,这耳环不是你到日内瓦进修的时候特意到高珠坊定制的吗?图纸还是你亲自画的。” 孟宜清淡淡道:“你记错了。” 孟宜宁挑了挑眉,也没继续讲,戳破这件事,对她对孟宜清乃至对孟家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只是心底涌出一簇莫名的惆怅。 她最敬爱的大哥,永远不会如愿以偿了。 孟赢:[猜猜我在哪里?] 梁漱臣静静看了三秒手机屏幕,而后拨开蒋宅的总监控。 大门的摄像头里并没有发现孟三小姐的身影。 他又想了下,猜到另一个孟赢可能会“偷渡”过来的方式,他拨电话给蒋宅管家,“把西墙的警卫撤了,警报器也关了。” 攀到蒋宅与仪亲园的隔墙上时,孟赢没有发现一个警卫,不觉十分诧异。 她在墙头上安静呆一会儿,轻轻晃着腿,仰眸看黑沉沉的被朗月侵蚀的天。 一阵风刮过,风声簌簌,没有树叶颤动的声音,只有枯枝在冷风下“咯吱咯吱”响。 她的目光在天上呆了好一会儿,才施舍给地下,猛不丁跟那道漆黑又清和的目光相对。 梁漱臣在下面平静望她好一会儿,碍于把她吓到的风险,一直没出声。 见她目光落下来,他眸光自她耳垂的流苏耳环掠过,微顿,含笑说:“我抱你下来。” 孟赢双手抵在背后,纹丝不动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梁漱臣说:“你给我的惊喜永远都是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大门前没有你的影子,你当然就在这里。” “有没有好奇过我还会翻墙?”孟赢高高在墙头坐着,似乎跟佛青色的天幕融为一体。 冷风吹动她的裙角,裙摆在雪白纤细的腿上颤动。 梁漱臣实在不放心她这样坐着,“先下来,所有的问题我一个一个回答你。” 孟赢说:“我自己下来,不要你抱。” “孟赢。”梁漱臣沉下眉眼,声音含了几丝冷,“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没开玩笑。”孟赢却不怕他,指点道:“你绅士一点,转过身去,我自己下来。” 她穿着裙子,即使再驾轻就熟往下跳,也难免有点不雅,她还是比较在意面子的。 梁漱臣拗不过她,余光朝暗处的警卫瞥了下,让他们在紧急时刻第一时间护住孟赢的安全。 他轻缓转身,绅士极了。 下一秒,耳边是轻落落的声音。 他回眸,孟赢已经稳稳当当站在他面前,一层尘土也没有掠起。 她笑眯眯说:“这算什么,十层的楼我也跳下来过呢。”不过那个时候借助了绳索。 梁漱臣蹙眉,“太冒险了。” 孟赢踮脚亲了下他一下,吻像梅花瓣,轻轻拂落在脸上,她的身体挨住他,语气又轻又柔,“我跟你讲,我今天一点都不开心。” 梁漱臣搂住她的腰,垂眸,“欢迎三小姐跟我讲一讲,有哪些不开心。” 孟赢按捺住立刻分享的急切,挽住他的胳膊问:“我们今晚睡在哪里呢?这里可以住下吗?我不想连夜奔波了。” 她的选项里没有留宿仪亲园这一项,翻墙也要来蒋宅。 “当然可以。”梁漱臣说:“我们住在这里,明天再回去。” 孟赢不要被梁漱臣搂着,她轻盈转了身,蝴蝶一般从他怀里挣脱出去,她盈盈的眸对着他笑,“我比较喜欢这样跟你讲话。” 孟赢讲话一直喜欢看着旁人的眼睛,既可以显示自己的真诚,又能及时察觉到对方神情的细微变化,判断对方情绪。 梁漱臣摩挲了下指尖,“路上台阶多,你要小心一点。” “你牵着我啊。”孟赢伸出雪白纤细的手,撑着胳膊,示意他牵住她。 梁漱臣垂眸,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他不喜欢这样跟她讲话,不能挨着她碰着她,心底总是空落落。 孟赢仰眸盈盈看他,似乎有些烦恼说:“我以为我把孟宜清的亲生父母领到宴会厅,逼迫孟宜清认祖归宗,迎来的会是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但结果却很平静。” “孟平江对孟宜清的态度没有变化,孟宜清对我的态度也没有变化——”孟赢一向以高超的情绪控制能力自称,但她并不喜欢看到别人太过于平静的态度,这让她摸不清。 “我以为自己会伤到孟宜清的骨骼,但似乎连他的皮肉也没有伤到。” 梁漱臣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同色系长裤,休闲得穿搭无损他本人的优雅矜冷——他本人骨子里便是一个冷情淡漠的人,即使穿得再散漫,也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疏离感。 孟赢每次跟他交流问题,都像是学生在请教老师,尽管梁漱臣缺少作为一个老师亲切气质。 不过梁漱臣对孟赢还算耐心,“这种变化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孟总只说让大公子认祖归宗,却没有完全拒绝以后为他提供帮助,等到大公子真的遇到困难而孟总却没有如以往一般伸出援手的时候,众人才会重新在心里定义大公子真正的地位。” 蒋宅的甬道深邃而漫长,鹅卵石地砖沉沉铺在地上,石面泛起清亮的月影。 孟赢一步一步踩着月亮的影子,“你怎么知道孟平江以后不会帮孟宜清?或许呢,他会再次伸出援手,就像在桂城帮孟宜清擦屁股一样,孟宜清是他跟初恋收养的孩子,感情总是不一般的。” 梁漱臣当然有自己的判断渠道,话说起来复杂,他尽量简洁说:“孟总刚住进仪亲园我过来拜访,为得就是大公子的事情。” 那个时候孟平江刚进京,孟宜清在桂城出了事,事情还没有传开,梁世琛便让人压了下去,梁世琛想送一个顺水人情给孟平江,但孟平江并不愿接受这一份情谊。 “孟总当时不了解事情真相,以为大公子惹上的是一个天大的麻烦,他只愿切割,绝不愿为一个养子脏了自己的羽翼,后来他允许梁家为他出手压住这件事,也是因为他知道大公子只是犯了一个小错,大公子只是没有揭穿犯错的上司,却并不是制造错误的主谋,孟总才愿意勉为其难保下他。” 梁漱臣缓声说:“你的父亲看似孤傲冷清,其实是一个相当圆融的人,你不要觉得他是一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人,在他们这样的人心里,事业是一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