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宜清眸色顿了下,没有讲话。 孟宜宁没有多说,心底涌上几分怅然。 临走的时候,她侧眸看了一眼院内那棵开得郁郁葱葱比孟宅养得还好的苹果树,无声扯了下唇。 翌日一早,孟宜清到105号接周开复。 周开复的女儿周雅馨早早等在小洋楼外,见孟宜清下车,亲热挽住他的手,“你快去救救爸爸,他挑衣服挑了一早上,我的耳朵茧子都要磨出来了!” 孟宜清牵唇,伸手拢了下周雅馨的发尾。 尽管周雅馨并没有一头可供把玩的如瀑长发,孟宜清却总爱摩挲她的发丝,指尖微拢住。 周雅馨靠在他怀里,“我很久没有见孟赢了,她一结婚就不爱出来玩,你见了她代我向她问好。” 孟宜清说:”我跟她关系不好,可能不会如你的愿。” 周雅馨说:“孟赢是女孩子,你让着她一点嘛。” 孟宜清没有答,似乎打定主意要铁面无私。 客厅里,周开复对着两条领带不住的犹豫。 孟宜清走过来,他赶紧抓着两条领带问,“红色的合适还是蓝色的合适?” 孟宜清凝眸,语气清和,“哪条都好,红色得显得您庄重,蓝色得衬托您威严,都好。” 周开复立刻把红色的留下,“我见孟首长不需要威严,庄重就够了。” 他又问:“你觉得要不要戴眼镜?”他有一点轻微近视,平常不影响生活,出门戴不戴成为一个难题。 孟宜清说:“不戴眼镜显得您亲和力强,戴了,显得您更专业学术水平高。” 周开复有了决断,“见面的时候我摘下眼镜,跟孟首长讨论专业问题的时候,我再把眼镜戴上,你觉得行不行?” 孟宜清心想,这样可能会让他像多动症,找不准自己的位置。 不过面对上司,他摆出一个温雅的笑,“当然好,这样更显您用心。”马屁拍得更到位。 周开复终于解决了穿戴问题,周雅馨跟孟宜清咬耳朵,“还是你有主意,三言两语把老头子哄好了。” 孟宜清说:“主任一切都明白,他只是太紧张了,但爸爸不是洪水猛兽。” 周雅馨还想说些什么,孟宜清松开她的手,笑,“雅馨,我该走了。” 周雅馨抿出一个笑,“好,我晚上等你们回来。” 周开复坐在车上,见女儿恋恋不舍,笑,“女大不中留,我们家馨馨一颗心都在你身上了。” 孟宜清说:“是周小姐抬爱。” 周开复笑,“一会儿到仪亲园,等首长高兴时候,我就要跟他议一议,咱们两家的婚事了。” 孟宜清提起唇笑,眼睛里却没多少笑意。 他侧过脸,透过车窗望街上的景。 人流如梭,仪亲园已经近在眼前。 车子过了一个拐角,驶过漫长幽静的小巷。 他望见了站在门前台阶上的孟赢。 孟赢一早出门来仪亲园迎客。 第一波客人当然是孟家的亲人。 孟宜宁最先到,望见孟赢,唇角勾出一个讥讽的笑,“瞧你到得那么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仪亲园的大小姐呢?” 孟赢扫一眼长街,见没有外人在,反问,“我不是仪亲园大小姐谁是?亲生的不是轮得到一个收养得来撑台面?你去找孟平江,问问他敢不敢承认你是仪亲园的大小姐?到底谁给你的底气?”话落,孟赢若有所思扫孟宜宁的脸,微笑中带着几分嘲讽道:“是你那早死的老公和野养的孩子给你的底气吗?” 孟宜宁气得浑身发抖,“孟赢,你有没有良心有没有心肝,你拿一个死人和一个孩子来羞辱我!” 孟赢说:“我说得不是实话吗?”她挑眉道:“还是你想向我澄清,你的老公其实没有死,你的儿子其实是孙家的种?你现在跟我澄清,我明天就登报向全京城澄清,让大家伙也明白明白,你的丈夫既不是死人你的儿子也不是野种。” “孟赢!你说的什么话!”叶婉贞疾步走过来,蹙眉瞪了孟赢一眼,又转眸柔着嗓子跟孟宜宁说:“别跟她一般见识,咱们进屋说话。” 孟宜宁伏在叶婉贞怀里呜咽哭得发抖,“妈妈,我不活了,孟赢这么侮辱我,侮辱我的孩子,同为姐妹,她对我怎么这么残忍……呜呜呜……” 叶婉贞转脸冷声教育孟赢,“孟赢,你跟宜宁是一家姐妹,那些话外人说说就算了,你也说?你这样还是不是一家人了!” 孟赢轻巧说:“好吧,兴许我冤枉宜宁姐姐了,明天我就向孙家申请,把姐夫从墓里刨出来,看看他有没有死,再顺便用他的骨灰跟咱们小外甥验一验dna。” 孟宜宁哭得更大声。 叶婉贞无法,只好搀着孟宜宁离开。 孟宜宁心底一片冷。 叶主任说是教训孟赢,但一句重话没有说,更没有让孟赢给她道歉。 果然,养女再亲也不如亲女亲。 在孟宜宁离开后,孟赢暗暗反思一会儿自己。 刚刚讲的话确实没什么教养,堪称恶毒。 不过,比起气得乳腺增生,她更倾向于没有教养。 管他呢,她又没有当着孩子面说这些。 孟赢扬了扬唇,继续姿态优雅迎客。 终于迎到了周开复。 孟赢脸上抿出一个温柔妥帖的笑,“您说的好准,我们果然今天在仪亲园见到了。” 周开复朗笑,“多谢三小姐在这里迎接我。”他靠近几步,倾耳问:“首长在里面?” 孟赢说:“在西花厅,在等您呢。” 周开复当然知道孟平江不会专门等他,但孟赢在人前这么说,给他撑足了脸面挺直腰正了正领导,抬步往垂花门内走,还未走两步,正好撞见走过来的孟平江。 孟赢没想到孟平江会出来,为了不让假话落空,她几步走到孟平江身边,挽住他胳膊,仰眸笑盈盈说:“爸爸,我刚跟周主任说你在西花厅等他,你怎么现在就出来了呢?” 孟赢笑起来时很像叶婉贞,假模假样惺惺作态的时候,更像了。 孟平江敛眸,目光匀到周开复身上。 周开复立刻伸出手。 “这不是等不及见周主任了么?”孟平江圆了孟赢的话,抬手跟周开复握手,温声说:“辛苦了。” 周开复垂首,头恨不得低到鞋面上,“哪里,我再辛苦能有您辛苦?” 孟平江不大爱听这些生硬的马屁,“进去说。” 刚要抬步,想起什么,他看向身边人,问:“要一起吗?” “不要了,我要继续招待客人。”孟赢笑眯眯说。 孟平江点了下头,跟周开复一起走了。 留在原地的,只剩孟赢和孟宜清。 他们两人之间隔着一道青石雕刻的垂花门,腊梅树的影子晃在石壁上,寒风吹散阵阵的冷梅香。 孟宜清伸手,微笑道:“小赢。” 孟赢走近几步,指尖伸出来,轻轻跟他握了下手。 她的目光像从千里之外望过来的,带着睥睨的傲然。 握完手,孟赢转身,脚步轻快离开了。 她跟孟宜清,没什么好话讲。 仪亲园来得客人并不多,亲朋故旧,下属同僚不过几张桌子。 主桌摆在正厅的屏风内,次桌在屏风后。 孟平江落座后,扫一眼主桌上的人,“孟赢呢?” 叶婉贞说:“她在次桌,跟汪秘书他们坐在一起。” “怎么回事?” 叶婉贞靠近他一些,压低声音,“孟赢跟宜宁闹了点矛盾,她怕吃饭的时候再起争执,一会儿要是宜宁让你帮她出气,你稍微护着点小赢。” 孟平江瞥她,“怎么护?你女儿你有经验,教教我。” 叶婉贞不被他的阴阳怪气打击,直白说:“反正,你不许让小赢给宜宁道歉,要道歉你来道歉,不许让我女儿给别人低头。” 孟平江冷笑,“慈母多败儿。” 叶婉贞接过秘书递得茶壶,亲自帮孟平江续了一杯茶,递茶给他,微微仰眸,“拜托了。” 孟平江勾了勾唇,道:“你们娘俩的演技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不过他还是接过茶,放在面前。 孟宜宁最后一个落座,理了理裙摆,眼圈泛红。 在座的都知道孟宜宁是孟平江最宠爱的女儿,主动问询,“大小姐这是哭过了,谁惹你了?” 孟宜宁幽怨看向孟平江,“爸爸,我被孟赢欺负了!” 寂静室内,沉香袅袅。 所有人都在等孟平江的反应。 孟平江并未作声,微垂眼眸,端起茶盏喝茶。 叶婉贞伸手扯了扯他藏在暗金色桌布下的袖口,眼神示意。 孟平江拍了下她的手,侧眸,示意她稍安勿躁。 “怎么回事?”孟平江慢慢问。 他的眸光深邃内敛,神情一如既往的温煦平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