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算亏。 因为这件事,上面给了他很多政策支持,也算是弥补亏损。 孟风陵眼睛发亮,刚要说什么,黄秘书拨开内室帘子,声音轻轻飘进来,“董事长,庄律师到了。” 庄律师跟孟家合作多年,孟敬轩并不防备他,穿着睡衣见他。 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孟敬轩开门见山说:“关于我的遗嘱,我有这样重新修改的打算。” 孟风陵坐在下首,端起茶杯,掩住波动的神情。 庄律师立刻拨开钢笔盖。 孟敬轩说:“关于我名下的不动产,除去老宅,我打算分为三份,我的三个儿子,每人平均各一份,因为老三早早分家,他那一份交给孟赢继承。” 孟风陵很平和听着,没什么异议。 老爷子最值钱的不是不动产,他也不在乎那些不动产,他只在乎老爷子名下华鼎集团的股份。 “至于老宅,我打算留给孟赢。”孟敬轩顿了下,看向孟风陵,“你有异议吗?” “没异议。”孟风陵和气说:“小赢在您身边这么多年,把宅子给她是应该的,我没异议,就担心大哥——”他笑笑,“他住西苑住习惯了,未必舍得搬出去。” 孟敬轩说:“他都跟我撕破脸了,还有脸要我的遗产?他无权提出异议。” 庄律师刷刷记着,“您的股权该如何处置呢?” 孟敬轩撑着扶手,缓缓说:“在华鼎集团股权之外的一切股权期权分红还是一式三份,老三那份还是由孟赢继承,至于华鼎集团的股权——”他顿了下,孟风陵坐直身体,腰背绷紧。 孟敬轩笑,“如果我是寿终正寝,我的股权交给风陵,不过我要是意外死了。”他垂脸,眼底闪过一道暗芒,“我要是意外死了,那就交由咱们孟首长处理,他神通广大,看在股权的份上,应该会为我捉住凶手。” 孟风陵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走出门时,孟风陵既喜且忧。 他欣喜老头子会把股权交给他,却忧虑老头子所谓“寿终正寝”的安排,如果老头子迟迟不死,他要等到几时才能继承大权? 依孟家的能量,就算是死掉的人都能在跟阎王爷借三年阳寿,更何况是孟敬轩? 黄秘书跟在孟风陵身后送他。 孟风陵顿住脚步,忽然转身,“黄秘书。” 黄秘书走进门时,孟敬轩坐在椅子上喝茶,瞥见他,淡淡问:“咱们二老板问了你什么?” “问了您得了什么病。”孟风陵只知道孟敬轩呕血,却不知道他亲爱的父亲得了什么具体的病症。 “你怎么说?” “我含糊过去了。” 孟敬轩笑了笑,说:“别含糊了,我不快点死,他怎么肯卖力跟我办事?说一个最严重的病。” “叫什么——”他慢慢想了想,“胰腺癌,胰腺癌就挺不错的。” 黄秘书立刻蹙起眉,“董事长,您怎么能这么诅咒自己呢?” 孟敬轩不怎么在意。 破四旧的时候,他亲手把自家的祖坟给刨了,他这样的人,怕什么诅咒。 如果诅咒真的有用,他早下十八层地狱了。 孟赢回到松宸府时,一片静悄悄。 凌晨时,梁漱臣便坐上飞往南境的飞机,这个点,他应该在参加南境下属们为他安排的接风宴。 迈进门槛,灯光应声而亮,一片片柔润的灯光铺满她眼前的路。 管家在主厅前站立等待,他笑着说:“太太,卧室里已经为您放好洗澡水,大厨已经为您备好菜,您泡完澡,便可以下楼用餐了。” 他的殷切态度跟梁漱臣在京时一般无二。 这倒跟孟家的佣人不大一样了。 孟赢点了下头,柔声说:“麻烦了。” 管家跟随她身后,说:“有一封您的信件,来自桂城,我没看,替您放在档案室了。” 孟赢并没有在桂城的朋友,她对桂城唯一的印象是孟宜清——孟宜清当年外任,地点便是桂城。 不过孟宜清命好,搭着孟平江的东风,早早进京,把他当年在桂城的同僚一并甩在身后。 孟赢不急着去看信件,走上楼泡澡。 仰脸靠在浴缸上,望着天花板上精巧绮丽的凡尔赛图案,只觉得每一寸空气都是寂寥的味道。 她有点受不了松宸府的空寂,怀念起梁漱臣在京时翻书的声音。 洗完澡,吃过饭,孟赢走到办公室,拆开信件。 信件里鼓囊囊,抬手一抖,照片从中滚落。 孟赢捡起一张,目光刚触到,神情便一顿。 是孟宜清。 ——孟宜清和他的亲生父母。 从照片上特殊的地理风貌背景,孟赢断定,这张照片拍摄点是桂城。 照片背面,写明孟宜清亲生父母此时在京城的居所。 桂城里哪个人如此憎恶孟宜清,把这些照片寄给她? 那个人又何以如此了解,知道她想对付孟宜清。 孟赢慢慢翻完所有照片,心底对寄送人有了给一个猜测——这些照片是孟宜清在桂城的死对头寄给她。 身为孟平江的养子,孟宜清并非人见人爱。 他火箭一般的升迁速度早就引了人心中不快,暗中忌恨他的人不在少数。 最恨他的大概是曾经在桂城跟他搭班的人。 明明他是一把手,进京的却是孟宜清这个二把手。 谁能甘心呢? 梁漱臣不在,时间流逝的格外缓慢。 孟赢泡完澡、吃过晚餐、写完给财经杂志社的回信专刊、结束每日锻炼后,才堪堪晚上八点钟。 她端着一杯牛奶,八点一刻躺在床上。 百无聊赖,手机铃声响起。 她翘了下唇,“怎么,想我了?” 梁漱臣声音和煦清润,“是,没有三小姐在身边,时间过得好慢。” 往常,他称呼孟赢为“三小姐”时,总带一丝讥讽,可此刻,他语调里没有半丝讥讽。 孟赢辨不出他真实的语气,贴着手机的耳根却轻轻红了。 她很不诚实讲,“我好困了,挂掉吧。” 梁漱臣轻笑,“你害羞的时候就喜欢犯困。” 他没继续逗她,浅声问:“文件有没有收到?” “什么文件?” “从桂城发过来的文件。” 孟赢猛地坐起来,“文件是你发的?” 梁漱臣说:“我委托大公子往日的好友发的。” 孟赢松弛靠在软枕,笑眯眯说:“真是好友吗?应该是死对头吧。” “太太英明。” 孟赢笑起来,又问:“为什么找他发?” 梁漱臣慢条斯理答,“消息来源越多越安全,就像洗钱一样,总是经手的人越多洗得越干净。” 孟赢:“……”糟糕的比喻。 “你是想混淆孟宜清的判断,让他觉得认祖归宗这件事是他死对头跟他作对,不是出自我手,对吗?” “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更多的原因是,没有力量制衡的人总是不安全的,他倾向于为孟大公子安排一个新的制衡点。 孟赢高声说:“我就是要让他知道这件事出自我的手,我就是要明明白白打他的脸,我跟他之间没有任何情面好讲!” 她说起孟宜清的事总是格外激动。 梁漱臣大概知道原因——孟宜清是造成她跟陈述生不能终成眷属的根源。 如果不是孟宜清挑拨了陈夫人跟叶婉贞的关系,她跟陈述生之间的感情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得不到双方家长的认可,蹉跎许多年。 意识到这一点,梁漱臣对刚刚发生的那件事处理更加谨慎了。 他敛眸,温和挂断孟赢电话。 又拨通另一则电话,“陈述生入京下榻在哪里?” 梁漱臣给予孟赢绝对的自由,这种自由,建立在梁漱臣对陈述生无孔不入的监视上。 下属说了一个宾馆的位置。 梁漱臣脑子里很快浮现出这座宾馆周围的空间。 那个位置距离孟赢曾经的中学很近。 陈述生大概是想重温旧梦,或者说,他想邀请孟赢重温旧梦。 梁漱臣一直愿意给孟赢绝对的自由。 他不想让孟赢觉得被束缚,不想在孟赢心底得到一个跟孟敬轩孟平江相类似的评价。 尽管,他们本质上是一类人。 但此时此刻,梁漱臣决定收束这份自由,换取一些内心的安全感。 “先生。”保镖接到梁漱臣电话时诚惶诚恐,他是在孟赢从云县回来之后上任的,很清楚上一任保镖离职的原因,恳切说:“先生,我没有越界探听任何关于太太的消息。” 吸取上一任保镖的教训,他充分保护了太太的隐私权。 先生语调清沉温润,听不出具体情绪,“这几天,麻烦你帮我观察一下太太的动态,如果她在不该出门的时候出门,或者说,她突然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帮我拦住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