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漱臣的背景可不是孟赢随便玩一玩就全身而退的。 梁漱臣避开这件事没有谈,说:“孟总,确实有事情请求您。” 孟平江神色缓和一些,“请讲。” “这些照片交给我。”梁漱臣目光落在高几上散乱的照片上,道:“顺便,让三小姐跟我回家。” 孟平江道:“照片当然可以给你,但我不能保证让她跟你回去,这个女儿我管不了有人也不让管,我拿她毫无办法。” 梁漱臣起身,“我在外面等三小姐,她愿不愿意回去,选择权在她手上。” 孟赢目光还未从油画上移开,内线电话便响起来。 孟赢接通,听筒里传来孟平江冷淡的声音,“出来。” 孟赢挂上电话,临走前,又看一眼墙上的油画。 满腔怒气。 他到底把母亲当什么? 孟平江一抬眸,便望见孟赢灼灼怒气的眼睛。 他放下手边的茶盏,“谁又惹了你?” 孟平江脾气并不算好,但他很少发脾气。 战场领兵的将帅中,他是难得温雅不说脏话的人。 “你说呢?”孟赢冷冰冰回。 孟平江懂了,却没兴趣哄她。 消解她怒气哄她开心是她丈夫该做的事,他可没有这个义务。 他牵唇笑了笑,温声说:“出去吧,你家里人来接你了。” “我家里人,你让孟敬轩来接我了?”孟赢脑子里浮现出的家里人第一位是叶婉贞,第二位是孟敬轩,之后便是孟宜宁孟宜清孟宜敬之流。 孟平江没多讲,“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孟赢没忘记最重要的事,“黄公略的事?” 孟平江微笑道:“风险已经转移了,现在事情的关键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他说话惯来云里雾里,孟赢没听懂,不过还是短暂松口气。 她“嗯”一声,抬步出门。 一踏上台阶,眼前便望见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她还没有看清他的面容,心脏便已经雀跃起来。 似乎温暖的春风不合时宜吹尽凛冬的寒气。 她弯起唇,脚步急促往前走。 直到走到他近前,理智回归。 梁漱臣垂眸,“清醒了?” 他气息清冽,如空净的雪山般寒寂空冷。 而陈述生的气息—— 孟赢抿唇,已经记不很清。 她不自在移开视线。 梁漱臣总有只凭模糊的身影便让她如上云端的能力,也能只凭一句话便让她身入冰窟。 她刚刚确实是恍惚了。 梁漱臣在院中等待她的那一幕很像多年以前陈述生在孟敬轩书房外等待她。 未等她收敛思绪,眼下出现一沓照片。 孟赢猛然瞪大眼睛。 梁漱臣偏了下头,看她,似乎是点评,“现在才算真正清醒。” 孟赢望着那沓在孟平江书房里使她血液冷透的照片,警惕问:“你要跟我做交易?” 梁漱臣慢条斯理说:“你有什么能跟我交易的?做交易这件事,等你当上华鼎一把手再说。” 孟赢从他手中抽走照片,见他真没跟她要报酬,实实在在把东西给她,难得对他讲好话,“你是慈善家。” 梁漱臣不置可否,“跟伯母道个别,我送你回去。” 孟赢不着急,从口袋里摸出zippo。 “呲”一声,”滑轮滚动,zippo冒出幽蓝的火。 孟赢屈膝,将手中的照片付诸一炬。 此情此景,让梁漱臣想起她把之前烧掉照片的场景。 幽暗的火苗似乎点燃她清亮莹润的眼睛,她整个人都变得沉静安宁起来。 平心而论,孟三小姐从来不是沉静温和的人。 毕竟,没有哪个温和的人会动不动掀翻桌子,砸碎一柜子珍惜瓷器。 待那些照片变成灰白的纸灰,梁漱臣问:“三小姐还没有戒掉烟瘾?” “早就戒了。” 梁漱臣无声弯了下唇,朝她伸出手,指骨白皙修长,绅士得搀扶屈膝的孟赢。 这次孟赢没有假客气,借着他的手掌撑起身。 走到半月门前,浓绿树荫下,她忽然扭过头,“你要不要去见一下我妈?” 他们结婚时候,叶婉贞在宁省,梁漱臣跟母亲还没有过一次正式的会面。 梁漱臣还没有回复,孟赢就先否定了这个建议,“还是算了吧,我妈不喜欢你这样的。” 梁漱臣眼底泛了一丝冷,抬手理了理领带,“哦,不喜欢我这样的,喜欢哪样的?” 他冷冽的眸中有未尽之语。 ——喜欢陈述生那样的? 孟赢没看出他未尽之语,转眸认真说:“她喜欢强壮的男人,可以一拳打死一个老虎的那种。” 孟赢一本正经说:“我妈喜欢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男人,因为她这半生实在是跟心眼多得男人过够了。” 闻言,梁漱臣眉眼舒缓,含笑说:”之前我跟伯母见过一面。” “在宁省,不过没有深入交谈。” 孟赢:“你为什么见我母亲?”她偏过头问,又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梁漱臣望着她漂亮而灵动的眼睛,忽然不想答。 他为什么要告诉她,他为了准备婚礼甚至千里迢迢跑到宁省见她的父母。 反正,她都是要跟另外一个男人逃婚的。 “没什么。”梁漱臣冷淡道。 孟赢没听出他冷淡,毕竟他一年到头不冷淡的时候很少。 她轻跃说:“在这里等着我吧,我见完妈妈就出来,不会让你等待太久的。” 说完,她脚步轻快离开。 在孟三小姐立志成为一位茹毛饮血的资本家之前,孟家为她指定的前程是做一名舞蹈家。 她认认真真学了十几年舞蹈,直到今日,走起路来依旧残留着舞蹈的影子,步伐摇曳轻灵,像跳圆舞曲。 孟赢说话算话,没让梁漱臣久等,很快跟叶婉贞道别出来。 门前,梁漱臣依旧将手递给她。 孟赢脚下是高高的青石台阶,站在这个位置,她可以毫不费力俯视梁漱臣。 不可否认,他有一副几近完美的皮相,甚至,容貌更盛于陈述生。 但孟赢只喜欢陈述生。 她矜持没有牵他的手,有来有往讲条件,“在牵你的手之前我要跟你讲明条件。” “讲。” “我在车上要补觉,你不许跟我讲话更不许惹我生气。” “可以。” 孟赢便将指尖放在他掌心。 梁漱臣握住她纤软的指尖,静静道:“在三小姐心里,我是脾气很坏的人,总是在惹你生气。” 孟赢眨了眨眼,“不是这样。”不过她没有讲更多。 以他们两个不尴不尬的关系不适合深入交流。 她敞开的心扉只给予陈述生。 坐上车,孟赢自挎包里拿出一本书,慢慢翻看。 “不是要补觉?” 孟赢偏头,礼貌回,“就是要睡觉才看书呀。” 梁漱臣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贴心为她调整好座椅,将毯子放在她随手可以够得到的地方。 孟赢很快积攒了困意,偏头躺在倾斜的椅背上,裹上薄毯,阖上漂亮莹润的眼睛。 司机要关掉顶灯,好让孟赢睡得更踏实一些。 梁漱臣轻声说:“开着灯,太黑了她睡不着。” 在明亮顶灯照耀下,孟赢睡了一个深长的好觉。 再睁开眼时,眼前是晕黄安静的灯光,鼻尖弥漫的是清雅洁净的香气,她在柔软的床上翻了个身,一眼瞥见坐在梨花木椅上看书的清瘦身影。 她不可抑制为他的背影心动。 却又清晰意识到,这不是陈述生。 “睡醒了?”梁漱臣没有抬眸,目光仍专注于书页之上。 “我在你床上?”这是孟赢凭借香气味道做出的直接性猜测。 梁漱臣不紧不慢翻了一页书,浅声,“这是松宸府,我们的婚房。” 四舍五入,这就是梁漱臣的房间。 毕竟,孟赢从没有在这里留宿过。 她垂眸检查自己的衣物,“是帮我洗澡了吗?” 梁漱臣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眸平静道:“你习惯的那位阿姨现在不在这里,她不在,没人敢服侍你洗澡。” 孟赢跟他不是一个脑回路,诧异,“我没有洗澡你竟然舍得让我上你的床?” 她还记得之前喝醉的时候,她醉醺醺躺在他床上,直接被他拎着后颈扔在沙发上。 隔着明润的灯光,梁漱臣望见她澄澈发问的眼睛。 他意识到,刚刚的所思偏离得多么厉害。 他淡声,“三小姐,你为什么觉得我对待妻子跟对待女朋友是一个标准?” “确实是这样的。”孟赢没多琢磨梁漱臣的话,从床上翻坐起来,“我去洗澡,然后看一夜的书,不要打扰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