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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页(第1页)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我想通了,人生很漫长,总有不知道往哪里走的时候,不用考虑那么多,走下去就是了。”  坐在屋里吃饭的人渐渐散了一些,有一个年轻人喝多了,被另外两个架着胳膊,一边走一边大声地唱跑调的歌,引得阵阵大笑,像一片灰暗中被涂上色彩,段颂与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好长时间呼吸都压得很轻,很苦涩地笑起来:“回忆过去是因为现在过得不好。”  傅霄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转过头来,问:“那把自己困在回忆里算什么。”  段颂与愣住。  这是一个时至今日提起也依旧让他觉得无法回答的问题,如今很多话已经说得很明白,承认傅霄的离开对自己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也不是什么让他觉得难为情的事。十年后依旧没有搬离的房子,任何细节都精心复刻的布局,段颂与没想过答案,像被遗弃的小孩,固执地,孤零零地站在被抛弃的地方。  答案在傅霄的心里,没必要听段颂与亲口说什么,一阵冷风吹过,花盆中枯枝上干瘪的叶片沙沙作响,段颂与的手指蜷缩起来,下一秒,温热的大手盖住他冰凉的手背。  作者有话说:  又开始日更了……  因为你是段颂与  “我们很多个春节没有一起过了,今年你病着,也没法去太远的地方。”傅霄的声音在风里裹着:“我在家里看到你有一本相册,知道这些年你去过很多城市,想来想去,只有带你来这里最合适。”  段颂与的手动了动,被傅霄握的更紧:“自从去老周那儿以后,这里我不常回来,但对我来说这儿的每一个人都像家人。带你回来过年,是想让你看看他们,看看这里,知道我出来以后的这三年其实过得并不差。”  至此,段颂与才明白傅霄的良苦用心,他没说,可早就看出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痛苦,像跌入在一片名为愧疚和后悔的深渊,喘不上气。  “但你的人生本来不该是这样的。”段颂与喃喃地重复了一遍:“你成绩那么好,不该这样的。”  “那该什么样?”傅霄笑了一声:“还记不记得以前段叔最常和我们说什么。”  坐办公室吹空调的人并非没有痛苦,靠手艺吃饭的汽修工也不见得低人一等,很小的时候段毅鸿就教育段颂与,人只分好坏,不分贵贱。  段颂与的喉咙被堵着说不出话来,只愣愣地盯着傅霄看,傅霄看他:“颂与,今天带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不用自责,我为你做的都是心甘情愿。”  老张变着花样似的拖出一个大口袋,里面是几大把烟花,小孩们尖叫着跳起来,每个人手上都拿了几支,小虎用打火机点燃,从楼上往下看,就像黑暗中一簇簇小小的花朵。  黑暗可以藏住所有脆弱,段颂与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声音有点抖:“因为要报答我爸吗?”  小孩子们欢快的笑声中,傅霄倾身靠近,温柔的气息如最炙热的吻,落在段颂与的耳边:“因为你是段颂与。”  远处的烟花又炸开了一簇,光映在傅霄的侧脸上,明灭了一下,只那一秒,段颂与怔愣地看着,把它当做永恒。  --  段颂与每年冬天必生病的铁律因为有了傅霄的照顾,延迟到了春节以后。  宋惜缘不是本地人,过年回老家,新年复工第一天中午才回宁川,下了飞机就直接赶到律所。  段颂与办公室的门关着,宋惜缘敲了敲,里面传来略带沙哑的嗓音:“请进。”  宋惜缘推开门,走进来把手里提着的特产放在他桌子上:“隔着门都听到你咳嗽了。”  段颂与人没什么精神,顺手摸过放在旁边的杯子喝热水,抬眼看她:“怎么不休息半天再过来。”  “想段律呗。”宋惜缘坐在桌子对面:“奇怪了,怎么病着看起来还胖了点?”  过年前他就在休病假,当时只说身体不适,宋惜缘提过几次去家里看他,都被拒了,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段颂与人。  段颂与知道她想问什么,嗓子实在不舒服,直接岔开话题:“许临东案下周二开庭。”  “时间差不多,”宋惜缘算了算:“但你现在这个嗓子能辩护吗?”  段颂与偏头咳嗽两声:“许临东放弃了辩护权。”  放弃辩护权,意味着阿东压根没有请律师。  “他怎么会?”宋惜缘不解地问。  “不知道。”段颂与闭上眼,“我也没有想通。”  他是魏建民的得力手下,魏建民自己经营着公司,手底下不应该缺少法律团队,如今阿东入狱,竟然直接放弃辩护。  这究竟是阿东自己的意思还是魏建民的意思?  “那我再去给她们几个把礼物分一分。”宋惜缘看出他现在说话费劲,转身出门前忍了又忍,指了指他桌上的纸袋:“这个红豆糕特别好吃,给你的是双人份,感谢傅哥上回给我修车。”  话题一转又绕傅霄身上来了,段颂与充耳不闻,装作在认真工作的模样。  宋惜缘万分遗憾地关上门。  复工第一天工作量不算大,六点整,傅霄准时抵达律所,小陆热情地站起身:“傅哥!来接段律啦?”  自从宋惜缘改口,整个律所的人像自动跟傅霄关系更近了一层似的,张口闭口就叫傅哥。  “你好。”傅霄对她点了点头:“他在办公室吗?”  “在呢,一整天没怎么出来。”小陆尽职尽责地汇报:“午饭段律要吃拌面,我给他点了一份备注不要辣椒,他不怎么乐意,只吃了几口就不要了。”  傅霄的脸上带着无奈的笑:“谢谢。”  小陆大方摆手:“没事儿!关爱段律,人人有责。”  办公室暖气充足,段颂与还算会照顾自己,把窗子开了一道窄缝透气,桌边没人,段颂与笔记本放在腿上,靠在沙发上办公。  茶几上放着已经吃了半盒的润喉糖和水杯,这人为了方便自己,特地让保洁阿姨给送了个大号保温壶,搁在脚边地毯上,随时往杯中加水。  看到傅霄,段颂与懒懒地看他一眼,嗓子干痛得实在不太想张口说话。  “怎么在这儿坐着。”傅霄走过去,伸手直接盖着他额头,皱眉:“有点烫。”  段颂与反应迟钝地眨眼:“我就说怎么有点冷。”  茶几上放着各种资料,傅霄坐下,顺势抓住段颂与握着鼠标的手:“病了一个礼拜也不见好。”  “快好了吧。”段颂与又咳嗽:“许临东的案子下周开庭,我晚上约了陈备和小小过来。”  “我现在打电话让他们直接去家里。”傅霄不由分说地站起身,直接走过去拿着段颂与的外套和围巾,另一手掏出手机:“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可是…”段颂与挣扎着说出两个字,抬头对上傅霄的视线,屏幕上号码拨出一半,听到段颂与跟磨砂纸似的嗓子,傅霄移开目光,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安静两秒,段颂与把笔记本扔在沙发上,有点受欺负的意思,窝窝囊囊地小声说:“回就回。”  在律所强撑了一整天的精神在坐上车以后骤然松懈,傅霄把外套脱了搭在段颂与腿上他还是嫌冷,体温有升高的趋势,浑身没力,转头一直看傅霄。  傅霄没看他,右手顺势过来捏了捏他的手:“很难受?”  “有个问题我始终没想明白。”段颂与的手心干燥,没什么力气地蜷缩着碰了碰傅霄的手背:“阿东为什么会放弃辩护。”  傅霄打了一把方向盘:“这么不舒服就不能休息一会儿。”  “我想了一整天,头都想疼了。”段颂与示弱道:“一直没想通。”  傅霄根本不想在他病着的时候听他提任何关于案子的事,可他头就枕在靠背上专注地盯着自己看,傅霄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已经被魏建民放弃了。”  段颂与皱着眉:“怎么说?”  复工第一天路上车不多,担心段颂与不舒服,傅霄车速平稳,让了几辆车:“逃逸板上钉钉,魏建民没有必要冒险。”  段颂与胳膊支在车窗边缓慢地揉太阳穴:“按照之前警方走访调查的线索,阿东在金铭的地位并不低,他应该是魏建民很重视的一号人物。”  “魏建民多疑,他信任阿东,但有限度。”傅霄说。  “所以他已经成了魏建民的弃子,魏建民不敢为他请律师辩护,”低烧也不耽误段颂与分析案情:“而魏建民更是巴不得离警方远远的,他不愿受到一丁点牵连。”  车子停在楼下,傅霄熄火,下最后通牒:“是,现在下车,马上上楼休息。”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外,陈备跟小小下了车,打量着眼前的小区,几分钟没挪开眼。  “傅哥不会发错定位了吧?段律师家住在这儿?”陈备不敢相信。  小小也表示怀疑,琢磨一阵儿摇摇头:“傅哥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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