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孟夫人对自己公爹的了解,他绝不会为了一个可能即将去和亲的孙女得罪靖王和裴都尉。 不但不会,可是知道事情的真相,受罚的只会是婉玲和自己。 自己夫君又是个大孝子,根本不会违背他爹的一句话。 事到如今,一切只能咬牙自己吞下了。 可这笔账,她记下了! 姜攸宁与裴云舒正准备走时,看到孟婉玲已换了衣服,面色平静如常与宾客聊天,笑语相送着要离开的官家夫人小姐,看不出一丝不妥之处。 裴云舒嗤了一声,“小宁儿,这孟婉玲脸皮真够厚的,要是我可不好意思再出来见人了。” 姜攸宁笑笑,“别和一个要去大燕的人计较了,我听君无忧说,这个大燕二皇子可不是一个好相与之人,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裴云舒点点头,“要不是看在她要去和亲份上,哪能这样轻易放过她。” 现在有孟婉玲去和亲多好,她可不想孟婉玲不能去,又得连累别的姑娘。 之前发现院里动静的下人是孟婉玲提前安排好的,一直在院外转悠,显然是在等动静。 人他们引来的,时间也是计算好的。 姜攸宁看着左右逢源的孟婉玲,眼里露出冷意。 孟婉玲,你以为这样就能揭过了,你太天真了。 “记得我安排你的事。” 裴云舒眼里闪过激动兴奋之色,“小宁儿,放心,这事我熟。” “唉,不对。”裴云舒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啥?”姜攸宁有些奇怪。 “小宁儿,你啥时与靖王这样相熟了,都开始直呼人名字了?” 不得不说裴云舒有时候大大咧咧,有时候却很是心细。 姜攸宁都没发现自己对君无忧的称呼变了,之前都是称王爷的。 如今被裴云舒说破,姜攸宁脸微热,辩解道:“不就一个称呼,有啥的。” “哦哦哦,一个称呼啊,小宁儿,要不你给我全大越找出一个人敢如此随便直呼靖王名字的人看看。”裴云舒戏谑道。 连皇上都是称呼靖王为皇弟,还真没人如姜攸宁这般随意,还不违和。 嗯,就是不违和。 不但不违和,还挺自然,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这是裴云舒的感觉。 “小宁儿,其实我觉得靖王和你挺相配的,你说若是有一天靖王身体完全恢复了,或者你可以试着与他相处看看。” 裴云舒说的相处自是指如夫妻般。 与君无忧相处? 姜攸宁微怔,下意识去想象裴云舒所说的可能性。 心里似乎并不排斥。还没等姜攸宁细品味出什么,一个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 一颗冬瓜压海棠 “承蒙靖王妃、裴小姐赏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孟婉玲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姜攸宁的思绪。 姜攸宁抬眼对上了孟婉玲的眼睛,孟婉玲还有些微红的笑眼里满含怒意。 姜攸宁笑笑,“多谢昭华公主,今日府中宴会着实令人难忘,告辞。” 裴云舒也接了一句,“放心吧,昭华公主,今日宴会我必会牢记于心。” 说完两人再不看孟婉玲,离开了太傅府。 孟婉玲如何听不出两人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更加论证了自己是被姜攸宁和裴云舒害的。 若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孟婉玲真想上前撕了这两人。 可想到娘交代的话,孟婉玲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怒意,看着两人离开。 翌日,孟婉玲刚醒来,孟夫人就匆匆赶了过来,面色黑沉。 孟婉玲心下一惊,“娘,出什么事了?” 孟夫人把一张画纸重重拍在了桌上,“你看这个!” 孟婉玲有些狐疑地拿起画纸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画纸不大,上面画着一幅画。 画中是一男一女,女的娇弱,男的肥如猪,压在女子身上。 别人诗里是“一树梨花压海棠”,这幅画里完全是一颗冬瓜压海棠啊,还是个长势最好最肥的大冬瓜。 画里两人面部只是轮廓,没有具体面容, 画中女子衣衫微落,似用双手推拒男子,又似欲迎还拒,因着没有面容,让人无法分辨。 多年以来,孟太傅是大越学子眼中文坛泰斗,培养出了不少门生,经常有学子到府中探访,看望恩师。 一些路途偏远,身份低微的学子会被安排入住府中偏一些的客房。 虽说太傅府里客房布置不能说每间完全一样,可也大差不差。 只要住过太傅府普通客房的人,就能一眼认出画中的床榻、床幔及周遭摆设正是太傅府中客房。 别人说不得还得反应一会,孟婉玲和孟夫人可是一眼就看出画的正是昨天府里发生的事情。 上面的男女虽没面容,可那衣着,姿势正是孟婉玲和刘时宏。 孟婉玲看着这幅画,身子抖如筛糠,“娘,这是谁画的?” 孟夫人摇摇头,“我也不知,只知道大清早京城许多人手里都有了这些画。” 孟婉玲注意到了关键词:这些。 这些就意味着画不止这一幅。 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全京城应该是人人都看过了,想把画收回来都不可能了。 “娘,这我名声”孟婉玲已是语无伦次,眼泪大滴大滴落下。 若没昨天之事,对大家来说也就是一幅普通的画,看看就过了,毕竟画上也没画清人脸,可以套用在任何人身上。 可有了昨天之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幅画一出现,自会加剧流言的流出。 孟夫人知道孟婉玲的意思,宽慰道:“婉玲,没事,画上之人没有脸,谁也不能说这画的是谁。” 随后孟夫人凑近孟婉玲小声说道:“刘时宏已经废了,我一早就安排把人送回老家,谁都无法凭这画说什么。” 这也是孟夫人安慰她自己的说辞。 世间之事,哪会如此简单。 不过短短半日,京城上到八十老人,下到几岁孩子都从家人、朋友、父母耳里听到一嘴闲话。 都传言画中之人是刚晋升的昭华公主和家中表哥刘时宏。 京城认识刘时宏的人不少,对他的身材自是了解,与画中人刚好能对上。 加上一些住过太傅府的学子,下意识分析这幅画的环境,推测事情的真实性。 那些被孟夫人警告禁言的夫人中难免有嘴不严者,之前本不想说,可一看到这幅画,忍不住嘀咕了几声,虽没说全,也足够让人联想到实情了。 几方消息串连在一起,这幅画中的无脸人,被所有看过画的人自动填补上了人脸。 一时间之昭华公主与府里表少爷偷偷私会被人发现传得愈演愈烈。 当然版本各不相同,充分满足了京城百姓们茶余饭后多了无数谈资。 明面上谁也不敢直接点名道姓,对方可是公主,背后是太傅府,都怕给自己惹上麻烦。 可也正是如此,画上人无脸,孟家哪怕知道了,也只能打落牙往肚里咽。 没有动静就等于不承认,谣言总归是谣言,总有散的一天。 可若真计较了,那不就坐实了画中之人是孟婉玲。 虽说孟夫人拼命想压着这事,不让孟太傅和夫君发现。 可今日当值时,同僚奇怪的眼神让孟侍郎很是奇怪。 直到要好的同僚偷偷把画拿给他看,又说了世间谣言,孟侍郎才知道事情真相,当下急得回了府,找到孟太傅说起此事。 孟侍郎愤怒不已,“父亲,这是有人嫉妒我与婉玲受了皇上重视,出这阴招构陷婉玲,毁我太傅府名声。 父亲,你定要查出背后之人,还婉玲和太傅府清白啊。” 孟太傅看着儿子拿来的画,听着儿子讲述的一切,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他不像儿子这么急躁中,看向下人,“去把大夫人、公主还有借宿在府中的表少爷叫来。” “是。” 听到孟太傅召唤,正与母亲商量对策的孟婉玲白了脸,“娘,祖父会不会知道这事了?” 昨天的事她与孟夫人都在暗中行事,最后全压下来,孟太傅他们都不知道。 “别急,先过去看看,有什么再说。 别忘了你现在是公主,就算有什么,你祖父也不会拿你怎么办,更何况你本就是被人陷害的。”孟夫人比女儿沉稳一些。 看到母亲如此,孟婉玲一颗心稍微定了些。 等两人到了孟太傅院中,就见孟太傅沉着脸看着两人,孟侍郎一脸阴沉不定。 之前下人奉命要带刘时宏过来,才知道刘时宏一大早就离开了府里。 下人汇报,刘时宏走时还在昏迷着,下半身全是血,是夫人安排府里的人强行把他送走的。 至此,孟太傅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