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越说越激动,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美好生活,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遮遮掩掩了这么多年,装了这么多年的老好人,他早就受够了!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知道我是怎么把整个裴家玩弄于鼓掌的吗?知道我……” “你能闭嘴吗?” 萧辞忧不耐烦的扫了他一眼:“我不是来找你的。” 裴元被怼的愣住。 他想过萧辞忧会害怕、会慌乱、会破口大骂之类的,但就是没想过这丫头的反应竟然是……平静?! 甚至平静的有些冷漠。 他脱口问:“你不找我,你来这里干什么?” 几秒钟后,他没等到萧辞忧的回答,下意识抬头想质问她。 却看到萧辞忧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身后。 他一转头,便看到拷在那处的裴修远。 裴元更不解了:“你找阿远?他当时才三岁,他……” “闭嘴!” 萧辞忧厉声呵斥,语气中带着虎啸般的威严。 寂静的卧室里,响起萧辞忧平静的有些可怕的声音: “古籍有云:‘阴极则阳动,怨气极盛之处,伏藏之阳魂必为之所引,破封而出。’ 也就是说,当至阴的怨气达到顶峰时,它反而会激发出周围环境中至阳的力量,就像用一块磁铁去影响另一块被封印的磁铁。 我移走了指骨符囊,打开了阵眼,那小鬼怨气的爆发,不出所料的创造了一个至阴的极端环境—— 也不出所料的,帮你破封而出了。 我见到你的辱我师门者死 萧辞忧很少进入寻常人的识海。 一来不合玄门规矩,二来她并没有翻腾别人记忆与意识的癖好。 人的记忆繁杂如密林中的树叶,也像风暴中的砂砾,置身其中,一不留神就会迷失自我。 她曾探查过苏念的识海,那里狂风四起,黄沙漫天,尖叫声和哭喊声充斥着耳膜,如今想起来都觉得刻骨铭心。 她也去过沈南烟的识海,那里一片荒芜,寂静无声,如同大雾茫茫的旷野,孤单的让人心痛。 裴修远的识海和那两位比起来,已经好太多了。 简直像个菜市场。 记忆像白菜黄瓜似的摆着,任她检查。 童年时看着裴修砚一左一右牵着父母的手,他回家问裴元关于母亲的事,换来的是响亮的耳光。 裴修砚小小年纪就展示出惊人的学习天赋,被爷爷奶奶夸奖时,他回家后也要挨耳光。 后来裴修砚搬去了江市,又时不时传来成绩优异或竞赛获奖的消息,他一样要挨打、罚跪,被裴元嫌弃是个废物。 他唯一能取悦裴元的事,就是去仙师那里受教。 仙师说,他生来就有帝王命,只是裴修砚的出生阻断了他的气运,让他的命格被压制,无法完全发挥作用。 只要潜心受教,配合阵法,裴修砚抢走的紫气就会源源不断的回到他的身体里。 他突破封印之日,也是裴修砚死亡之时。 燃烧的符纸、晦涩的咒语、浓腥的鲜血、死去的动物……像纷飞的落叶般在他的识海中飘零。 支撑他走下去的最大动力,就是裴修砚的死期。 他期待着江市传来裴修砚的死讯,期待着有朝一日,他能成为裴修砚那样的人。 有父母家人疼爱,有挚友陪伴,有下属和民众敬仰…… 是的,只要裴修砚死了,他的苦日子就结束了。 萧辞忧此刻并没有心情关心裴修远的心路历程。 她穿过漫长的记忆洪流,清冷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 “皇兄,四百年前你还有些傲骨,至少是死在王座之上。 怎么多年不见,变成了只会东躲西藏的废物?” 萧辞忧像是顶级的猎手正悠闲的欣赏猎物的逃窜。 直到识海深处出现一团缠绕着黑气的淡紫色烟雾,和她在裴修远身上看到的一样。 如同一潭死水,不流动,不清澈。 也像一个即将耗尽电量的手电筒,只剩下微弱的几乎无法和黑暗抗衡的微光。 萧辞忧将手伸进那团烟雾中,冰冷刺骨的感觉从指尖涌遍全身,好似整个手臂都要被冻僵。 灼热的魂火却在此时燃起。 那火光越来越旺,越来越刺目,带着四百多年的恨意和执念,要将冰封的王座烧成废铁!烧成铁水! 将高高在上的帝王烧成灰烬! 那迷雾似乎被魂火灼烧的有些扛不住,渐渐四散开来,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愈发稀薄缥缈。 而烟雾之中,浮现出一个身着黄袍的男人。 仔细看去,那男人剑眉星目,眸底仍有几分威严,但在术法的控制下,面相已有颓唐之势。 “冼月!你放肆!”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萧辞忧的牙齿几乎咬碎。 她一把钳住男人的脖颈,残暴的将对方扯出浓雾,就像扯出一个破烂的布娃娃。 “我有名字!我叫萧辞忧!” 她的力度太狠,将男人本就不够结实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掐断。 那颗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又左右转动,寻找到自己的身体后,便由身体挪过来重新组合。 萧辞忧看着他扭曲又狼狈的残魂,嘲讽一笑: “真是恶心。” 男人终于将头安好,站起身后,还不忘仔细整理黄袍,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不管你承不承认,你是皇室公主,姓冼名月,封号镇国。 孤以长公主之仪册封了你,你也以长公主之名受过万民朝拜。 ‘萧辞忧’这三个字,不过是山野道观随口取的,岂能当真?” 萧辞忧的手中缓缓凝出重刀,冷声道: “山野道观? 大夏战乱四起,邪修妖兵乱世,是我缥缈宗济世救人。 是我们布阵画符,诊脉炼丹,除妖捉鬼…… 是我们保大夏安宁,你才顺利登基!” 男人不悦道:“你们身为臣民,为孤王效力是分内之事! 却不知见好就收,竟敢让大夏全境奉缥缈宗为神山!奉你师傅为神女! 功高盖主,本就该杀!” 萧辞忧手腕一翻,重刀反射出嗜血的冷光。 “皇兄,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跟你这样的人辩论谁是谁非的。 我是为了提醒我自己,我缥缈宗上下护佑苍生,可以为苍生入世,也可以为苍生去死。 却唯独不能死在巍巍皇权之下。 所以,不管是四十年、四百年,甚至四千年,我都会找到你们。 辱我师门者,死!” 萧辞忧持刀冲过来,在男人抬手的瞬间,直接将他的胳膊斩断。 她长腿飞踢,将男人从百会穴直接踢出了识海,随后紧跟出来,在男人刚要起身时,又砍断了他另一条胳膊。 她丢下重刀,抓起男人的衣领,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砰—— 砰—— 砰—— 每一拳都带着刻骨铭心的仇怨和悔恨! 杀他一次怎么够! 她应该杀他千千万万次! 魂火将男人的残魂灼烧的不像样,那点微弱的紫气试图反扑,可那一丝攻击力,萧辞忧压根没感觉到。 这场单方面的虐杀,几乎没有术法和符咒的参与,只有触及灵魂的宣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