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名叫麻一海,是远近闻名的“活神仙”。 陈母花了大价钱才请到他过来,为自家英年早逝的儿子举行冥婚,免得儿子活着的时候孤身一人,死了在地下也孤孤单单。 麻一海搓了搓小胡子,眼神一亮。 “来了,您就端坐着,等新人拜堂吧!” 话音落下,纸扎人抬着花轿走了进来,另外两个纸扎人则扶着身穿新郎官衣服的陈朔从屋里走出来。 "三更鼓,响叮当。 白烛烧到五更黄。 活人碗里盛冷饭。 死人枕边放喜糖!” 拒绝包办婚姻 轿帘被掀开,萧辞忧被纸扎人拉到案几前。 “拜高堂,拜高堂。 牌位前头三炷香。 香灰落在新人手。 烫不出泡只见霜” 纸扎人站成两列,仍在唱着冥婚的歌谣。 麻一海对陈母道:“点香吧,点三炷香,在牌位和照片前各撒三下香灰,他们就是夫妻了。” 萧辞忧念随心动,凶兽之魂渐渐在右手凝结,凶兽成刀,斩尽魑魅魍魉。 然而,重刀还没成形,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嘶吼: “我不结婚!我不跟她结婚!放开我!呸呸呸!嗬!tui!” 萧辞忧掀了盖头,便看到被纸扎人一左一右拉着、疯狂挣扎的陈朔。 他一边撕扯身上的新郎官衣服,一边朝案几上的白烛和线香吐口水,似乎……是要用口水呸灭香火。 “呸呸呸!呸!嗬!tui!tui!” 陈母看到烛火疯狂晃动,手里的香也点不着,院中阴风大作,不由惊慌的看向麻一海。 “一海大师,出什么事了?是那姑娘还在死扛,不肯嫁给我儿子吗?” 麻一海搓着胡须,说:“不是,是令郎不肯娶亲。” 陈母当即大哭起来:“儿子,你别再胡闹了!你知道妈妈为了给你找到一个合适的姑娘有多不容易吗? 要八字合的,要命格对的,要死后能配得上你的,这个林柚是最好的! 她八字极阴,死后魂魄不散,比那些普通的鬼新娘强一百倍。 妈这辈子都想看到你结婚生子,只要你娶了她,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将来我闭了眼,也对你们陈家无愧了!” 陈硕疯狂挣扎:“我不娶!我又不喜欢她!你什么时候才能听我说句话? 要娶你自己娶!放开我!呸呸呸!” 陈母哭的声嘶力竭:“儿子,结婚生子是人生的头等大事,你不结婚,妈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出去都让人笑话啊! 妈给你娶一个送到那边去,有人给你洗衣做饭,给你生儿育女,你在那边过好了,就明白妈的苦心了!” 陈母一边哭喊,一边点香。 可香始终无法点燃,烛火明明灭灭,就在熄灭的边缘,连那个刻着陈朔名字的牌位都“咣当”一声扣在了桌上。 陈母的哭声停了。 萧辞忧以为她终于放弃了。 可当陈母再次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哀求。 “朔儿。” 陈母的声音变的很轻,好像要碎掉似的。 “妈求你了。” 陈母往前一步,哀求又怜爱的抱起牌位,轻轻摩挲,就像是在抚摸陈朔的脸颊。 “妈这辈子都没求过你,你小时候要什么给什么,你长大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妈管过你吗?没有吧? 就这一次,就这一件事,你让妈帮你办了,办完就好了,办完你就正常了,办完妈就放心了。” 她的手指描绘着牌位上的名字,感慨道:“妈老了,妈活不了多久了,以后等妈走了,谁照顾你?谁给你做饭?谁给你暖被窝? “妈求你,等你拜完堂,妈就不管你了,你想喜欢谁喜欢谁,想干什么干什么,妈再也不说你脑子有问题了。” 她那双浑浊的眼珠里涌出两行泪,眼泪滴在了牌位上,也滴在了陈朔的脸颊上。 待陈母将牌位放回原位后,松开了手。 牌位立住了。 陈母擦了下眼泪,说:“拜堂吧。” 萧辞忧看向了陈朔。 陈母那一声声哀求和一滴滴眼泪,还有那种卑微的低声下气,好似带着特殊的魔力,编织成了一张网,牢牢的套住了陈朔,将原本疯狂挣扎抗拒的陈朔定在了原地。 他又变成了刚刚被扶出来的那副样子。 木然、沉默、苍白的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和绝望。 纸扎人高喊着:“一拜高堂!” 陈硕僵硬的立在原地,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然而纸扎人已经伸出手,压在了他的头上,让他弯腰拜堂。 萧辞忧幽幽叹道:“我还以为是你想结婚想疯了,原来不是。” 陈硕和麻一海俱是一愣。 谁都没想到这个本该比陈朔还没有自主权的鬼新娘会冒出一句这么不合时宜的话。 重刀缓缓凝结成形。 萧辞忧冷声道:“既然新郎新娘都不乐意,那还拜哪门子堂?新时代可没有包办婚姻了!” 萧辞忧高高跃起,重刀狠狠劈下,案几当即被劈成了两半! 一个纸扎人尖叫着跑开:“昨天砍过我了,今天不能再砍我了!我才刚粘好!” 白烛倒下,灯笼坠落,牌位和照片都被点燃。 陈朔立刻躲到萧辞忧身后:“我靠,林柚,你毕业以后去做道士了?!” 萧辞忧:“……我不是林柚,我是林柚雇来的!” 麻一海一声大喝:“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此等高深术法,岂是你能撼动的?!” 萧辞忧把玩着手里的重刀,不屑勾唇: “我撼动的东西可太多了,说出来都怕吓死你!” 萧辞忧提刀冲向麻一海。 陈朔却看见母亲刺破指尖,用鲜血重新描绘了他的牌位。 “妈,你在干什么!” 陈母转身,这一次,他们对视了。 “让你拜堂,今天一定要拜堂!” “我不拜!” 陈母含着泪光轻笑,声音却像是从地狱传来似的,阴森又执拗: “是我把你生下来的,我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你必须得听我的话。 你从我的肚子里爬出来,你就算死了,也是我的儿子!” 她抬起了手。 那只手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她把手轻轻放在陈朔的头顶。 陈朔浑身一抖。 “妈让你拜堂,你就得拜堂。” 陈朔挣扎着想往旁边躲,但他动不了,那只手压在他头顶,像一座山。 “妈让你娶媳妇,你就得娶媳妇。” 陈朔的膝盖一点点弯了下去,终于跪在了地上。 陈母借着地上燃烧的烛火,点了三支香,低头看着陈朔,脸上又浮现出慈母般温和的笑容,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婴儿: “朔儿,拜完堂,你就是正常人了,妈就放心了。” 此时,萧辞忧一脚踹飞了麻一海,重刀凌空飞来,直接削断了陈母手中的香。 陈母只愣了一秒,便又去拿新的香。 “拜堂,你今天一定要拜堂。 没有香案也要拜,没有新娘子也要拜,一定要拜!” 萧辞忧叉腰道:“还好我准备了后手,否则今天真的搞不定你这个偏执狂老妈!” 话音落下,院门被人猛地撞开! 刺目的灯光疯狂的涌进来,将满院的阴气冲的七零八落! 无忧小分队 陈母猛地回头,看到三个男人逆光走了进来,个个身姿高大。 一瞬间,她还以为是什么地狱来的鬼差。 三人走近后,她才看清,中间那个男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孩。 有点眼熟。 哎,这不是…… “萧辞忧,我没来晚吧?” 陈母下意识看向“林柚”,可刚刚叉腰说话的人早已不见。 男人怀里的女孩却突然睡醒了似的,跳了下来。 “时间刚好!”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麻一海爬起来,质问:“你们是什么人?还有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刚刚交手时,他就感觉到了萧辞忧身上那浓烈的杀意。 要是萧辞忧想,随时都能把他就地斩了。 这么强悍的气势,即便是他的师父,也赶不上十分之一,可这小丫头如此年轻…… 麻一海心里盘算着,这桩生意恐怕是要黄了。 陈母更是直接挡在了陈朔的面前,说:“这是我的儿子!这是我家的事!都出去!滚出去! 谁都不能坏我家的喜事!我儿子今天一定要拜堂!” 季倾越拿出一张纸,说:“你家的事?可他已经死了,都销户了啊!” “什么……什么销户了?” 季倾越展开纸,说:“从法律上来说,人死后,亲属关系会自动终止,死者无需再履行对任何人的扶养或赡养义务。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