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吧?”傅霄问。 小虎原地蹦两下:“没事儿!” “走!”傅霄牵着段颂与,几人快速走出冷库。 傅霄把挂锁重新挂回锁扣,保持原来的角度,撬开的胶条按回原位,四个人沿墙根无声地穿过冷库之间的过道,回到铁栅栏缺口处,翻了出去。 黑色车子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解了锁,段颂与伸手去碰车门,只触碰到表面就缩回手,看了一眼绕到驾驶位没发现端倪的傅霄,转头对小刘说:“帮我开一下车门。” 紧张占据心头,小刘没多想,帮他拽开车门。 车子很快发动,屁股挨着座椅,小刘才在后座呼出了一口长长的气,冷库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几人这才有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段律,小虎哥!你们不知道傅哥有多牛!”小刘一放松下来回想起刚刚傅霄神情专注地拨弄锁舌的样子,内心涌起一阵后怕:“我当时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还好有傅哥!” 小虎也头一回干这么惊心动魄的事,跟小刘一起坐后排,两人压低声音交流,傅霄把副驾暖风开到最大,把风口掰向段颂与的方向,脱了外套搭在段颂与的腿上:“还好吗?” “没事。”段颂与把双手伸进外套下面,慢慢地攥了一下手指,小虎举着手电,手缩进袖口勉强保暖,但段颂与的双手一直暴露在外,此时已经完全没有知觉,身体冷得不受控制地发抖,他偏过头打了两个喷嚏,整个人都往车座里缩了缩。 把小虎和小刘依次送回家,临下车前段颂与嘱咐两人回去记得吃感冒药预防,车里只剩下两个人,傅霄知道此时应该赶紧赶回家,给段颂与准备洗澡水,让他迅速驱散身体的寒意,但情感战胜了理智,车子停在路边,傅霄拉了手刹,在段颂与茫然地睁开眼看他时,一把把段颂与拽进怀里。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中控台,段颂与的腿抵在台边,傅霄的手臂用力环住他,箍住他的骨头,紧得有点发疼。 这是一个并不舒服的姿势,段颂与却没有挣脱,因为他感觉到了傅霄落在自己耳侧明显紊乱的呼吸。 “怎么了?”段颂与抬手搭在他的背上。 傅霄闭上眼,段颂与的身上依旧冰凉,就连他最熟悉的气息都似被冷冻住一般淡了几分,傅霄靠得很近也只能触到一角,于是只能抱得更加用力。 他承认自己远没有小刘口中那般强大冷静,厚重的大门发出闷响,那一瞬间傅霄的心像同时被门挤压住,被反锁在里面的是段颂与,温度不断下降,他能撑多久,里面还有没有其他机关,他会不会受伤,有没有打开保险箱。 无数个问题同时惊涛骇浪一般撞进脑海,头疼得快要炸开,有几秒钟时间,他甚至听不清小刘焦急的询问,盯着眼前的锁,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立刻救段颂与出来。 可他没有把握,掌心全是汗,手指抖得捏不住铁片,若说这世上有谁能让傅霄如此失了理智,除了段颂与,再找不出分一辈子给 蹲在地上的姿势并不太舒服,傅霄就着这样的姿势扶着段颂与的掌心,泡了近二十分钟,直到段颂与的手指颜色渐渐恢复,傅霄才把他的手从水里拎出来。 “冻伤后皮肤脆弱,不能摩擦。”傅霄伸手拿过毛巾,耐心细致地把段颂与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 一双手成了最稀罕的宝贝,每擦干一根手指,傅霄就细细检查手指的颜色和皮肤,指甲边缘的一丁点水滴也不放过。 手上依然又麻又涨,看着傅霄低头小心地把自己的手指攥在手中保暖,段颂与的心里涌上满足,足以抵挡此时生理上的痛苦。 浴室放了热水,不大的空间很快被蒸汽填满,傅霄去卧室给段颂与拿了一身衣服,敲了一下门。 段颂与的声音夹在流水声中,傅霄推开门:“洗好了就出来,我去给你冲感冒药。” “傅霄。”段颂与叫了他一声。 傅霄走过去,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关着,他停在外面:“怎么了?” “我好冷。”段颂与隔着门说。 他在冷库呆了太久,傅霄心里一紧,手已经推开浴室的门:“还不舒服?” 段颂与赤身站在花洒下,入目是白皙的肌肤和修长的身影,傅霄的视线压根无暇停留,伸手直接摸了一下他的后颈:“去医院。” “医院又治不了。”段颂与湿漉漉的手拽他的手腕:“你陪我。” 花洒就那么大,浴室空间有限,两个成年男人站在其中稍显拥挤,段颂与整个人挂在傅霄身上,两人赤裸相拥,可谁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像劫后余生,像失而复得,此刻拥抱成了最亲密的姿势,两人的心脏隔着胸膛跳成相同的频率。 一直冲水担心段颂与不舒服,感觉到他的身体渐渐回温,傅霄拿过浴巾把他裹住,段颂与像任人摆布的小孩,闭着眼睛被擦干身体。 傅霄拿着他的家居服给他套上,看他没骨头似的靠着,语气满是妥协:“伸出胳膊。给你穿衣服。” 段颂与唇角的笑越来越明显,等被伺候着穿了内裤,直接抱住傅霄不肯撒手,傅霄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把他抱出去安顿在沙发上,段颂与一边喝感冒冲剂,一边被吹头发。 两人折腾完已经凌晨,躺在床上,段颂与侧躺在傅霄怀中:“阿东没有骗我们,那个保险箱里装的都是这些年魏建民的犯罪证据。” 傅霄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整理。” 段颂与在他怀里仰起头:“周乐估计会恨死我,又要独挑大梁。” 傅霄笑了一声,低头吻他的眼尾:“周乐和你之间,我选你。” 周乐睡梦中打了两个喷嚏,睡眼惺忪地揉了揉鼻尖,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小刘体质还比不上在冷库里挨冻的段颂与,第二天一早成功感冒,请了一天假,办公室里,段颂与把所有照片打印出来,和傅霄一起按照时间和分类整理好。 时间一眨眼到了饭点,段颂与没让宋惜缘订餐,起身绕过桌子,站在傅霄身后,手搭在他肩上帮他捏了捏。 “辛苦了外援。”段颂与声音带着笑:“中午请你出去吃。” 傅霄握了一下他的手:“忙了一上午,怎么一点不见你喊累?” 段颂与心情大好:“我们手上掌握的东西已经足够让魏建民下半辈子在监狱里过了,这种事我怎么会嫌累?” 他巴不得还有更多的东西。 “想吃什么?”傅霄站起身,拿两人的外套。 段颂与拿了手机:“就去我们上次吃的那家。” 因为没有提前预定位置,两人等了一会儿才腾出一个角落里的双人桌,服务员递来菜单,傅霄接过,视线飞快地扫了一圈,随口点了几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