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问我那怎么还盯着你不放?你觉得呢? 又困了?不想说话了? 呵……江令薇,我不管你是真困还是不耐烦索性推脱,你给我竖起耳朵记好了,再敢把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像那些满身酸臭气的酸儒一样,置生死于度外,你别想有一天好过。 我爱威胁人?是这个意思吧,低着头不说话,以为我就不清楚你在想什么了吗? 你有没有想过,瘟疫一旦染上,会有什么后果? 我知道,你自然是铁打铜铸的,又怎么会怕死?谁有你勇猛啊? 把嘴张开,说话。你最近对我话是越来越少了,我说十句,你回一句,真把我当没有脾气的泥人对吗? …… 不许哭,不许回避我的话。 ……抬头,看着我的眼睛……我是说,我该怎么办? 还听不懂?呵…… 小坏蛋。” 带着埋怨的责怪中,夹杂着无边无际的浓烈情愫。渐渐的,床帏中的亲密耳语转为更为密不可分的交缠、相依相偎。 从古至今,京师富贵人人欲争 “儿臣请命前往淮州救治百姓!还请父皇恩准!” 一道极为坚定,又裹挟着阵阵痛心之意的声音自江令薇耳边炸响。 宛如平地惊雷,将她的心神里的回忆尽数撕裂,取而代之的,是此时此刻萧朝俨然已是十分危急的局面。 几乎可以说是“人人自危”的地步——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清晰可见的惶恐。 然而,疫病自古便有之,说起来也不算什么稀奇事。番邦邻国千年百年前更是不知爆发过多少次接近灭国的大规模病症,最后的结局虽然是百姓们颠沛流离,衣不蔽体,国不成国,家不成家。但几年的休养生息,朝廷庙堂有志之士同心一力、加上无数先人留下的心血药方…… 要不了太长时间,白骨横生之地又会重新覆满迎风摇曳的花卉,暖阳驱散阴霾,一切终将回到“最初”。 只是死几个人而已,而能称之为国的地方,从不缺人。 按理说,有各种活生生的先例摆在眼前,萧朝应不惧疫病才对。 至少,不该如此慌张害怕。 但,萧朝与他国不同。 从前推五百年,至如今的承明四十年,这一方地界,从未爆发过大规模的疫病。 小病小症倒是有过,但无一例外,始终没有发展成掠夺无数人性命的恶疾时疫。 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在于发生古人流传下来的妙药灵方属实太多,简直到了数不胜数的境地。 试问既有先例,又有先方,加之萧朝境内地广物博,人才辈出。 这样一个人杰地灵的国家,又怎会被已经掌握透了的疫病所侵害。 而今淮州突然爆发的时疫,却是直接推翻了所有人一贯的认知。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一定是前所未闻的疫病,否则,早该在仅仅只死了几个人的时候,就戛然而止。 最不被放在眼里的“小事”,到头来,成了悬在每个人头顶欲坠不坠的弯刀,又有谁能面不改色,镇定自若呢? 不过,当前一不小心就会死无全尸的危机,亦是天时地利之下的泼天富贵。 只要选对了路,做对了事,荣华富贵,功名利禄会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将人簇拥至权利的最中心处,从此,只要不是犯了什么株连九族的大逆不道之事,便失不了帝王的恩宠。 且看,谁有胆量和运气,能得到眼下的“泼天富贵”。 短短几顺的功夫。 “儿臣亦请命前往淮州,不求扭转局面拯救天下黎民,只求无愧于此身血肉!还望父皇恩准!” 有人站出来请命…… “臣也愿随众位殿下去往淮州,以尽一份绵薄之力,至少不愧对于这身官服!” 又有人站出来…… 这些人中—— 有五皇子,江令薇的五哥。 有七公主,她的七姐姐。 有舒祭酒,她昔日打过一些交道的耿直纯臣,亦是如今的同僚。 …… 越来越多的人拱手请命,激昂澎湃的声音似是奏到最高潮的鼓点,令人热血沸腾,有些入朝不久的年轻臣子听着听着,简直恨不得立刻就冲去淮州,以自身血肉报效家国。 江令薇侧过身,独断专行,意难平谓之成长痛 “儿臣与诸位大人一样,也自愿请旨前往淮州,惟愿父皇恩准!” 帝王宝座,本就该能者居之。 淮州之行,所带来的利益几乎不可估量,一味地韬光养晦,要蛰伏到何时? 她不想,也不愿再等待了…… 恢宏大气的宫宇之内,人声依旧鼎沸,出乎意料的,却唯独没有人对江令薇的话做出反应。 按理来说,委实不应该。 她是新封的郡王,又和五皇子一同除掉了周家这股令帝王头疼的势力,可以说,简直是这偌大的京师中如日中天的存在,虽说母家出身略寒微,但自古以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谁人不知。 且说她是皇子,即便不是,草莽英雄成王成侯的比比皆是。 所以,究其根本,其实源自于—— 不远处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蛇一样…… 紧紧地凝视着她。 明明眼珠透亮无比,给人感觉像是盛载了世间最和善温暖的晨曦,无害又公正。 但江令薇知道,或者可以说,全京师与裴渡舟打过几回交道的臣子都清楚,那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阎王头子,要是信了他俊朗无双的君子表相,那才真真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在这种阴鸷目光的逼视下,种种情绪潮水似的不断涌上江令薇的心头,缓缓积压,挥散不去…… 这着实不是一个好受的过程。 更别提,不知何时站到她身后的皇城司副指挥使李止。 独属于丞相府暗卫才会的暗号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殿下,主子万万不会害您,望您以大局为重。 是了,“大局”。 她垂下眼眸,乌黑分明的眸子栖息着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情绪,有愈来愈浓的趋势。 大局为重…… …… 最终。 江令薇抿了抿因过于用力而变得殷红的唇,尽力忽略胸腔中的不甘,逼迫自己咽下了那番请旨的话。 没错,从头到尾,关于请旨,她根本没有说出口。 一字一句未曾吐露半分。 因为她知晓,敢擅自做主不跟他商量,执意一意孤行的话,他会很生气。 而且,并不是以往那种闹一闹哄一哄就会不计较的小事情可以比拟的。 她什么都明白,却还是不甘心。 一边试探,一边不满。 为世俗伦理所唾弃的不满。 一个人怎么能对为了自己掏心掏肺的人不满呢? 丞相府上上下下,郡王府前前后后,有谁不知他裴渡舟是如何为她江令薇着想的,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情谊,说是再生父母也丝毫不为过。 若是如此,还不珍惜,仍不在乎,那便是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禽兽!下地狱都要惹人唾骂! 江令薇不在乎当禽兽,也不在意世人的评说。 却独独对他的恩情抛却不了。 不能背恩忘义。 不能的…… 这些话,自她成年遇见他以来,时常与那些积压已久的情绪一同浮上来,到了最后,几乎已经镌心铭肺。 不知是骨子里的凉薄难改,还是无人教养的婴孩就是养不熟,江令薇对裴渡舟常常感到矛盾不已。 既想报答,又厌烦他的手伸得太长。 这些心绪,她理不清,搞不懂。便是有心想理明白,结果也只是越理越乱,更加头疼了。 兄长得势,淮州之行势在必得 今日的风有些大,大殿梁枋下的宫铃依旧晃得叮铃当啷,吹得殿里的人心也起起伏伏,没个安稳停歇。 “好!”皇帝一改先前怒容,欣慰地来到五皇子跟前,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五不惧危难,孤心甚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