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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页(第1页)

想念,不说想念,说有事可以找他。  不舍,并不挽留,反而听凭其心意。  这与主子就是两个相反的性子。  主子就算不说思念,不挽留,但举动上一定会有心口不一的蛛丝马迹,便是没有,如果殿下真信了,不说想主子,也真的听话不回头地走了。  主子当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江令薇了解裴渡舟,却并不了解沈如珩,更确切一点说,是她对除裴渡舟之外的人天然少了许多耐性。听到刚才的话,自然不懂沈如珩的言下之意。  在两人默默不语时,外头响起太监的通报,公主府已然到了。  幻梦与否,老师心机公主上套  淅淅沥沥——  不知何时而起的雨将天地笼罩,渐渐转大。  长安街入口处停着一辆不算特别宽大的车架,帘子一角正被一只莹润修长的手指掀开,露出一张姿仪俱佳,清隽不凡的面庞。  本是极好的颜色,然而此刻却被愁容覆盖,眉宇轻蹙,双眼之中含着化不开的愁绪。  落寞不舍……  “大人,十殿下已经走远了。”小半回过头,忧心地劝道。  “我知道。”沈如珩回答。帘子被放下,掩住了那张动人的面容。  小半见状叹息一声,默默地赶起马车,大人如今还未嫁过去,就这么不舍十公主离开,日后可怎么办……  要知道,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皇亲贵胄,永远不可能一生只守着一人。  马车里的沈如珩并不知自己的近侍都在想些什么,他端正地靠坐在软塌上,眉目轻阖。  马车骨碌碌地碾过条条街巷,从平民百姓不能企及的长安大街,到行人络绎不绝的马行街,从朱廊黑瓦行至青石小道。  身为家世中规中矩的家中长子,他平素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府中的书房与每日当值的国子监,不参与任何党争,也不站队任何皇子,他只是芸芸朝臣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司业。  就是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一抓一大把的身份,竟也为了所谓情爱,选择踏足进属于江令薇的世界。  一个杀人不见血,行差踏错便是满盘皆输的“炼狱”。  有道是好一个痴情人。  马车堪堪在沈府前停住,沈如珩眉眼轻掀,准备下车回府之际,不经意瞥过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方绣着蔷薇花的帕子。  他拾起,手指抚过蔷薇花的纹路,慢慢摩挲,像是要感受其中还残留的温度似的,久久出神。在外头小半疑惑问询时,他缓缓地眨了眨眼,眸中终是显现出一抹清浅的笑意。  公主,也许我们的确很有缘分……  无论是冬狩时话本里才有的相遇,还是夜色正浓时的遇见,相处,都有着一种近乎奇妙的缘。  ……  气派威严的郡王府朱门前,一双月白缀蝶绣鞋堪堪停住,规矩地顿住步伐,靛青色裙摆染上些许泥泞,随着冷风忽起,吹起脏污的裙角,远远看去,像是一朵正绽开的花似的,层层叠叠地展开。  后面伸来一只有明显旧伤痕的手,宽大的掌心里捏着一柄撑开的油纸伞,为人遮挡打来的风雨。  只不过,江令薇现如今并不需要。  此刻,这座郡王府中蕴含的低沉气压远比眼前的风雨要更为可怕。  月白绣鞋往左移动,她伸手拂开肩膀边的手,看也没看身后的人一眼,径直朝着朱门紧闭的郡王府而去。  拾级而上。  在雨中撑了半天的油纸伞蓦然掉落,砸起一地水花,打湿了有人的衣摆与裤腿,但很明显,无人在意。  慕容叙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麂皮皂靴踩过油纸伞骨,霎时,竹骨裂,水花溅。  ……  江令薇自然听到了身后的响动,但她不以为意,对于慕容叙,她始终觉得这人不可用常理看待,不像大多数暗卫身上会有的安分守己的气质,也不像早已叛主的算计蛰伏,整个人一直奇奇怪怪的。  刚才也是,她刚从沈如珩的马车中离开,他便上前来,说是为她献计免于受裴渡舟训诫,但听听他说的那叫什么话?  什么叫男人不能惯着,要适当冷脸以对,才能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这句话也许没错,可并不适用于如今的情况。  她要是听了他的话,直接回房休息,理也不理裴渡舟,那才叫彻彻底底地神仙也难救了。  慕容叙,难道真不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还死命拽着她的衣袖不撒手,搞得她烦闷不已,几乎是小跑着进了长安街。  这人,真是奇怪得很。  ……  一路畅通无阻地回了卧房,途中既没有记陆或是罗玄来央她好好哄哄裴渡舟,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跪了一地战战兢兢的暗卫与仆役,偌大的郡王府,安静得可怕。  就好像是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裴渡舟,以往种种,皆是幻梦。  她凭借自己,在跌跌撞撞中汲取学识,在高高的红墙绿瓦中撞得头破血流,去争,去抢,去不择手段地掠夺,即使九死也尤未悔。  不明白心底陡生的慌张无措究竟是从何而来,江令薇加快步伐,在寂静无声的长廊里快速穿行,无人回应她口中的呼唤,即使是寻常的仆役也未曾得见。  像是幻梦终须醒,不可溺于梦中事。  心底无端的慌乱越来越重,江令薇推开一间又一间雕花木门,却始终见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推开,没有。  再推开,没有……  数不清是多少次推开,还是没有。  有人消失了踪迹,也一并在她心上扎了个不能察觉的小洞。  平时的时候,小洞一点征兆都没有,无人能见,无人能知。  到了如今,小洞一股股地阵痛,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焦急忙慌中,甚至还带上了幼时的习惯。双手揪住胸前的衣襟,用力闷捶,一边捶,一边往前跑,想找到裴渡舟。  只是推开木门的手指从一开始双手全推,到后来的单手推,单手闷捶胸口,直至最后的用脚猛踹。  随着一扇扇门被打开,一个想要忽视却又无法忽视的问题让江令薇背影变得有些摇摇晃晃。  无法言语的窒闷。  也许是心上的小洞太坏了,让人疼痛。  又也许是连她自己都未曾企及的荒芜内心,有什么东西开始生长,比之从前,多了一点,又多了一点……  当江令薇来到后花园的拱门前时,已经是没找过的最后一个地方了。  要是还不在,那他就不在府中。  许是回了自己的府邸,又许是被她说的话气着,不愿见她……  到底是什么原因,她无从得知。  唯一清楚的,是……  拱门前的花木被拨开,一道颀长的身形猝然屹立其中,满庭花影飘香,他神色淡淡,手指拨动着小案上的琴弦。  铮的一声——  他回眸看她,薄唇轻动,“好好记住今天的感受。”  恩情缚心,老师设计公主甘愿  感受?  所以,他是故意的。  毫无征兆的,江令薇脑海中划过慕容叙说过的话,以及刚才的焦躁难安,来回切换,循环往复。  心绪杂乱成搅在一起的丝线,她理不开,双唇紧抿,未发一言。  那双布满豆大泥泞,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缀蝶绣鞋却开始动了,一步步地走向裴渡舟。  走向眼前这个改写了她前半生命运的男人。  雨势已经转小,云烟似的飘来飘去,把江令薇的眉眼沾染上湿润的水珠,与可疑的红意。  了解她的人都会知道,这是雨水,是步伐过快导致的面红眼赤,不是她的眼泪。  然而……是真的吗?  不知道。  即使是江令薇自己,也无从而知。  她在冷凝着面色的裴渡舟面前顿住脚步,名贵的古琴横亘在彼此中间,他只看了她一眼,便再没有半分眼神移来,修长的指节刮过琴弦,又是铮的一声——  清越的琴声如流水似的泻出,曲调本该淡泊明静,可在他的手中,硬是多了几分如有实质的杀伐之气与一股莫名的哀怨。  江令薇知道,琴音恰似人心。  弦音阵阵,两人心绪都不曾言明半分,她也没说话,静静地伫立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当最后一声带着幽怨的弦音落下时,她开了口,“渡舟哥哥。”她唤他。  然而出口的嗓音却意外哑得厉害。  裴渡舟还是没分给她半个眼神,站起身,带着满身潮湿的风雨气息,往郡王府朱门的方向走。  眼看着是要离开此间府邸的意思。  江令薇手指一下攥紧,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了出去,湿透大半的衣裙在空中甩出滴滴水珠,绣鞋也沉重不已,可以说,全身上下都被雨打得狼狈不堪。  裴渡舟绕过一个又一个回廊长亭,看着是速度极快,一副生大气再也不会听她说半句话的模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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