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火猛烈,公主心惊风云再起 江令薇垂眸看着沈如珩伸过来的手,秀美莹润,修长分明,是一双极具美感的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掌心里零星散布着几块白色碎屑。 是她刚才吃的牛乳糕。 “……多谢沈司业。”她缓慢地眨着眼睛,心里尚有些怔愣反应不过来的同时,道谢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那双莹白的手虚虚合拢,接着,手的主人也像是才发现自己做出了什么失礼的举动,略微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公主无需言谢,都、都是臣应该做的。” 话语规矩守礼,耳尖却漫上可疑的颜色,叫熟悉他的国子监同僚都大感错愕。 远处的舒祭酒亦是满脸不可置信地打量着这个看重的后辈,一时有些分不清是自己眼花,还是那十公主太过招人喜欢,连向来知节守礼的如珩,也无法避免地陷了进去。 可是……舒祭酒又看看裴渡舟的方向,心中狐疑,真的是如他所想,十公主招人喜欢吗?他怎么觉得裴丞相平静的脸上藏着深深的怨恨呢? 就像一个深闺的怨夫,出口必定是阴阳怪气。 旁人心绪怎样,江令薇一概不知。听沈如珩提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她还是有些莫名。 吃牛乳糕的时候,因为腹中饥饿,又加心底的不耐烦,往嘴里送的动作难免粗莽,稍加不注意下,竟是把香甜的牛乳糕捏碎了一点点,顺着她手指的空隙往下落。 眼看就快要沾到衣襟上了,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只手,迅速又不失礼节地接住了她嘴角掉落的糕点碎屑,拢在手心。 “这样啊,好吧……”她如是回答,也不讲究什么你拉我扯,你方谢罢我再谢的客套,干脆地应下了他的话。 反正,周遭人群里的闲谈声也不小,没必要时时刻刻伪装自己。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低下了头,一边继续把那块未吃完的牛乳糕塞进微鼓的嘴里,一边默默地将烤得焦黄的炙肉夹至自己……好吧,还是沈如珩碗中。 等确认瓷碗里的肉够他吃了后,再用新的玉筷给自己夹肉吃。 肉质紧实鲜美,一口下去,尚有鲜嫩的汁水在嘴中蔓延开,口感浓郁又鲜腴。江令薇依旧不语,只是夹肉的动作快了些许。然即便如此,她还是没忘给沈如珩夹菜。 但是并不像之前那样还会温和地说上一句请用,现如今她半句话都不想说,只想填饱肚子。反正,大家所认为的十公主也很羞怯的不是吗? 面对未来驸马,忸怩地吃饭,却并不言语,她认为表现得没有任何问题。 这方的江令薇只想着吃饭,另一方的裴渡舟盯着她和沈如珩远远看去很是亲密无间的动作,那双淡漠无波的瑞风眸猝然一冷,乍现几道锐利的寒芒。 果真是疯了,江令薇…… 他眸光凛冽,心中满是难平的火气。 这边的沈如珩看着碗里堆成山的炙肉和一些搭配着的蔬果,面上温度烫得厉害,薄薄的唇动了又动,却始终羞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给他夹菜,公主她应当是不讨厌他的吧…… 沈如珩压抑着唇角的弧度,一边平复着因心脏缩动而变得有些重的呼吸,一边用指腹摩挲着江令薇吃剩下的牛乳糕碎屑。 柔软衣裳包裹的小臂微微起伏,手指摊开时,手掌莹润有光泽;手指翻过来时,指骨淡粉,背面青筋凸起,顺着血液的脉络生长,是淡淡的青色,显得极其好看,同时也富有力量感。 与手心里显现出的秀美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江令薇余光偶尔瞥到,鬼使神差地多看了几眼。 怪好看的。她想。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皆被上首的两人尽收眼底,皇帝面上自然是无奈一笑,裴渡舟神态也依旧淡定。 只可惜,没人是真的无奈和淡定。 前者是饶有兴致中带着怀疑,后者是气到了极点的风暴前一刻,无波无澜,暗中却死死锁定了海中人,等待着将其拍打进浪潮中,翻滚入海,吞食入腹。 这一切,江令薇并非全然不知。 只是,她知晓此刻的自己无法做什么。 还不如好好吃饭,养好精气神,以应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所有。 …… 宴席不多时便结束了。 弯月高悬,夜色冷清。 正是拔营回京之际,河边忽闻一声惊呼。 众人寻去,原来是五皇子不慎跌倒在水中。一阵兵荒马乱,人群骚动后,五皇子被龙武军中某一人成功救上了岸。 彼时江令薇正在自己的营帐外一处偏僻的空地上“赏月。” 不过,今晚的月色似乎不太好,她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当从府中带来的仆役过来唤她时,她忙不迭睁大了眼睛去望天边的弯月,然后又低头看看边上较为繁茂的草木,做出一副自己确确实实在赏月观景的假象。 在仆役出声的前一刻,她又掩饰般地咳嗽几下,蹭的站起,背着手就要往膳房走,嘴里念叨着有些饿之类的词。 “饿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吃的。”她喃喃自语着,仿佛真是饿极了,几乎是越走越快,恨不得脚底生出翅膀飞起来。 “殿下!”仆役急忙在后面唤。 “好,我马上就回来,一定不耽误回府的时辰,我都清楚的!你快回去吧……对,是有些饿了,嗯,一刻钟就好……” “殿下不是,您误会了!” “好我知道,不多吃的……” “是五皇子落水了!所有人都去了,殿下您快回来!”仆役知道江令薇必定是误会了。 主子的确对殿下强势了些,殿下惹恼主子后,生逃避之心也无可厚非。 “五皇子!是他受伤了……” “叫我不吃五仁饼吗,好,确实有些过甜了,我记住了,不用担心,快回去吧……” 仆役在后面追的迅速,然而江令薇跑的更快,根本听不见人具体说了什么,只能听到几个大概的字眼。 她知道裴渡舟一定会找自己算账,而且是刻不容缓的那种。 所以她才不愿意回营帐,就是想晚一点再被他教训。 等她心中的烦闷压下去一些后,到时才不至于和他吵起来。 虽然一早就做好了被他训,乖乖认命的准备,但宴席散前,他经过她旁边时,眸光中散发的深重怨气,还是让她生出了几分骇然。 仆役使出全身解数,都追不上江令薇。只能眼看着她越跑越远。 夜色茫茫,人心悸动公主失神 余光注意到仆役仍然在追自己的身影,以及穿过清冷北风的几句呼唤。 江令薇总算察觉到不对劲,急速往前跑的身体骤然停住,转身回头之际,侧脸忽地陷进了一片温热里,凝神悠长的檀香扑面而来,透着一股雨后初晴的情味。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一声突兀的惊呼,声音有些熟悉。 她撞到人了。 “公主!您、您还好吗?” 江令薇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张泛红的俊脸,黑眸半掩着,遮住了其中略微羞赧的情绪,似是有些不敢看她。 双手却虚虚地护着她的脑袋,指节微动,许是想抚一抚她的头发,但最终还是没有动作,一直维持着该有的礼节与尊卑。 “没事。”她摇了摇头,先一步退开了他的怀抱。 沈如珩默默地收回垂在半空的手,努力忽略自己心中隐秘的失落,长睫轻抬间,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是臣没注意看路,这才撞到了公主,臣有错。” “啊……”江令薇不解,亦不知道他是怎么睁眼说瞎话的。 夜色浓,因为将要拔营回京,灯烛大多点在帐中,外头点的少,看不清是很正常的事。 她是目力很好,这才认出了来人。 膳房的营帐靠近林间,她一口气不带停地跑到这,速度又快,同时脚步也较为轻盈,是谁撞的谁,她心知肚明。 这沈司业还真是温柔得很,一举一动半点都不计较。 若是裴渡舟在此,定会嗔怪地瞪她,然后再板着脸骂她再敢冒冒失失,一定会好好惩罚她。 江令薇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她都会背他训诫自己的话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