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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页(第1页)

她鬼使神差地没有走进厨房,看了一会儿后便回到花园习武。累得肚子咕咕叫时,他换了身装束找来,月白锦袍,墨发用碧玉发冠固定,身姿挺拔似修竹,气质俊朗令人移不开眼。  这样如玉似的美人,有谁会把他跟刚才那个衣袖沾灰,周身染上禽类血腥气的人联想在一起呢?  用膳的时候,桌案上果然摆着那些眼熟的吃食,色泽诱人,香味令人食指大动。  可惜不好吃。除了杏仁茶。  她如实道出后,他面不改色,问她:“都看到了?”  她承认。他又问:“怎么没有进来。”  “……嗯,我不知道,就是突然不想进去了。”她搞不明白当时的心理,回答得也云里雾里。  “我们是什么关系?”他忽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她当时有些怔愣,思考一会儿后,在他平静地注视下,笃定地答道:“恩人。你是我的恩人。”  “恩人?”他倏地笑了,“恩人会为你洗手作羹汤?会像我们一样睡在一起?”  不等她理好懵乱的思绪,他的一连串反问就毫不留情地砸了下来。  “谁家恩人会这样帮你?伺候你?”  “天家富贵,自古以来谁不想要,凭什么是你?我凭什么要帮你?”  “口不对心,你很不乖。”  她哑然失语,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心里却升腾起一丝疑问,明明……是他自己说要帮她的,如今为什么要反问她“凭什么”?  他牵起她的手,按在他胸膛的位置,往上是他青筋盘虬的宽厚手掌,蕴含着蓬勃的力量;往下是他温热又急促跳动的心脏,一下下的,将她的掌心烫得发颤。  不容拒绝的举动,毫无温度的双眸似一张铺天盖地的网,紧锁着她的身影,令她逃不开半点。  “别害怕,怎么流汗了,瞧你。”他又在笑,但掌控着她右手的手掌却不见松开,反而禁锢得更紧。  “……我——”  “没事”二字还未说出口,他已然欺近,劲瘦有力的长腿抵开她闭合的双膝,线条肌肉分明的小臂随意撑在她身侧的圈椅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似笑非笑道:“怎么了?”  她抿着唇,手指下意识攥紧,双膝和肩膀在他的触碰下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明明早已亲密接触过无数次,但每回他这么看着她的时候,心里总是会不由自主地一紧,像被山中猛兽盯住,令人不寒而栗。  虽然心智渐全与日日学习的君王之道会滋生出隐秘的烦闷,对他总是逼迫质问的不满。  但,至少现在,那些烦闷与不满还敌不过对他的依赖与信任,以及丝丝缕缕的骇然。  以杏仁茶开始的回忆,最后以扬起的衣袂与打碎在地,把桌脚浇得湿漉漉的汤水作为结束。  江令薇脑海里的画面定格在他面目潮红,俯身吻过她耳垂时的低语。  “我们是夫妻,永远。”  ……  轰隆——  闪电划破长空,屋外忽地有惊雷炸响,江令薇的神思在滚滚雷声下彻底清醒了过来。  “夫妻么……”她注视着温热的杏仁茶,喃喃自语。  虽然心里并不认可自己和他是夫妻,毕竟仪式未成,怎么能算夫妻?  但他是恩人,对她特别好的恩人,自然是他说了算。  吃着黏糊香甜的杏仁茶,她想。  ……  不大一会儿。  江令薇随手搁下吃得干干净净的青花瓷碗,又支开窗棂望了望天色,四周万籁俱静,已经很晚了。  而窗下罗汉床边的香篆炉里正在燃烧的香粉也验证了这一点,已是戌时。  往常早就回来的裴渡舟此刻却不见踪影。  明明周家的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才对,难道是周皓有什么动作吗?  独自待在殿里猜测是始终不会得到答案的,江令薇想罢,随即离开卧房,往书房的方向踱步而去。  一路上静悄悄的,当值的侍卫和下人连半个人影都未曾得见。至于隐在暗处的暗卫之流,不知怎的,江令薇有种直觉,他们也不在。  如今已经进入仲冬时节,又恰是望日。  圆月高挂,风冷星稀。  江令薇紧了紧肩上的靛蓝织锦翻毛斗篷,加快了脚步。  绕过淡雅静谧的正厅,穿过茉莉满园的后花园,到达花园拱门旁,正欲往右行时,忽闻不远处的书房传来一些细微的响动。  江令薇抬头一看,萧疏修竹被渐大的寒风吹得向粉墙上歪斜,在院外簌簌地响。墙头上隐约能窥见一点光亮,但也晃动得厉害,应该是灯笼在被风吹。  只是大半夜的,他不休息,命人在院子外面掌灯干什么?  怀着疑惑,她朝院门外走得近了几分,耳边的响动也更加清晰。  不全是竹影簌簌,还有着人说话的动静。  那声音像在冰水里浸过一圈,没有一丝温度,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森寒与阴鸷,便是她听着都下意识地一哆嗦,冷得惊人。  书房对峙,老师侍卫二择其一  院外寒风肆虐,院内风虽没有那么大,但刚穿过院子拱门,江令薇便感受到一阵极低的气压,像山中阴冷的大蛇,居高临下地盘在暗处,嘶嘶地朝世人吐着蛇信子。  没来由的,她心里有些发紧。  就好像,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跟她脱不了关系。  一进院子右手边便是巍峨的假山石,山石旁栽种着时兴的花木,足有半人高,二者相加,刚好把江令薇纤瘦的身形完全挡住。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拨开挡住视野的花骨朵,目之所及,眼界一片开阔,竹影婆娑,山峦围绕。  这处庭院是用作皇子处理事务的书房,分前院和后院,她自漠北回来后,每天除了雕刻念珠,便是来这处读书,他给她布置了许多课业。  也因此,她对这里可谓是很熟悉。从卧房出来,便下意识地抄着近道从后门进来。而此时,庭院中蜿蜒的甬道间,暗卫与仆从跪了一地。  从她的角度,能依稀看见前院都有仆从跪着的身影。但主屋前未点烛火,一片漆黑,距离又较远,根本看不清裴渡舟的身形。  这是把府中所有人全叫来了么?是要训话还是要吩咐什么事情?江令薇皱着眉,不得而知。  不过直接进去就知道了。  正当她准备现身时,熟悉的声音自前方廊下传来。  “多久了?”  “……属下……”  “不肯说么?你真当本相是瞎子?”  另一个人的声音也有些耳熟,略一思索,江令薇就想起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少隐。  不过跟他平日里冷静稳重的语气差别很大,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声线发颤。  但是就算再做什么亏心事,他如今受了伤,平常又被其余暗卫仆从尊称为大人,实在不能被当众下面子。江令薇暗自想着。吩咐这么多人过来,又对少隐说这种话,必定是要立威。  向前走了十几步,之前因为黯淡光线看不清晰的场面,逐渐变得真切可见。  裴渡舟冷硬的侧脸和少隐跪在地的身影潜入她乌黑分明的眼睛。  “渡——别!”  为少隐求情的话还未说完,江令薇忽然瞳孔骤缩,急忙奔过去。  啪——  但还是晚了一步,夜色里响起一道极为沉闷的掌掴声。少隐直接被打偏了头,当着满院仆从下属的面,那张藏在面具下净白的脸被扇得通红。  院子里很安静,没人敢发出声音,即使只是稍微重一点的呼吸声也不敢。只余呼啸的寒风一刻不停地从空中席卷而过,刮得院中花木乱舞,沙沙作响。  风光如是江令薇近侍的少隐也会被毫不留情的责罚,按理来说,剩下的仆从应是会感到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才对。  但事实却恰与之相反。  在场众人,无人生出一丝一毫的不满,只有深深的畏惧与忠诚。  他们这些人都是早些年闹饥荒逃难的流民,一路上,不止有冻馁之患,更兼缧绁之厄。  当时因流民太多,一些府州衙门为求治理之地无流民逃窜,粉饰太平。便蒙生奸谋,欺上瞒下,暗地里追杀如他们一样的流民,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关进监牢等候问斩。  反正灾年死的人多,朝廷彼时有律令,特殊情况死刑可不上报京师,自行处理。  要不是遇到当时还是指挥使的裴渡舟替他们惩治了那些恶官,他们便可以去地府与亲眷团聚了。  虽说在被培养成暗卫后,得知救命恩人的形象并不如表面那样清直,但没有裴渡舟,他们也无今日。  况且眼下,也是少隐大人自作孽不可活,竟敢对殿下生了妄念,怪不了谁。  只是观殿下难看的神色,待会儿只怕会和主子吵起来。  “都退下。”  裴渡舟开了口。  他站在廊下,一双瑞凤眼无波澜,平静地看着朝他跑来的江令薇,似乎并不生气。但才打过人的手掌却骨节发白,青筋蚺起,昭显着他现在不渝的心情。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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