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一只白瓷茶杯,微黄的茶水映出他此刻的神情。 发现自己在无意识地笑,他咳嗽一声,掩饰般地端起茶啜了一口。自然也没听清楚她明显小下来的声音。 “缓解房事欲望的药……”她做贼心虚地低下了头,等着他的训斥。 虽然知道他不爱听,但为了身体着想,她觉得自己可以适当提醒他。 年过二十七,这种事的频率着实要减少,她偶然翻过一本书,恰巧是讲房事需节制,不可日日如此。 “缓解什么?”他面色已恢复正常,侧目看向她。 感受到头顶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慢慢抬起头,却也不看他,鼓劲似地猛灌了一杯茶水。 那仿佛一辈子没喝过水的动作看的裴渡舟直皱眉,他轻拍她后背顺气,“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江令薇放下茶杯,长出了一口气,也不敢看他,心虚地瞅着面前膳食,道:“你的欲望……” 话说得没头没尾,但裴渡舟最是了解她,回想起她刚才说的吃药,当即明白过来,脸色变得阴沉,“你记不记得我们已经三个月没见了?” “记得……”声音细若蚊蝇。 “那还敢说这种话,我告诉你,今晚,你想也得想,不想也得想。” 他眉梢紧锁,一双瑞凤眼死死盯着她,眸底满是跳动的火光。 “我……”她惴惴不安地抬起头,撞进他锐利的眸子中,登时一惊,嘴巴比脑子快,“我错了……” 裴渡舟深吸一口气,勉强忍住教训她的冲动,执起玉筷,夹了一块滋味醇和的白肉放至她碗中。 “吃。” 言简意赅,语气幽冷。 在他凛然的目光下,她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他是要她把嘴堵上。 说不清是庆幸没被训斥,还是后悔说让他吃药的话,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她吃下了那块白肉。 见她乖顺,他面色稍缓和,耐着性子警告:“这种话,不要再有下次。” “不会了……”她默默地点头。他想频繁地做就做吧。 裴渡舟也没再继续警告她,简单吃了点,其余时间都是在为她夹菜,而她显然也是习惯了他的服侍,那阵害怕的劲过去后,满心满眼只有碗碟里的肉,吃得很香。 两人用膳的时候,周围没有旁的侍从,只有罗玄与记陆值守在门外。正门紧闭,没有吩咐也不得进来。 最主要的原因是裴渡舟不喜有人看到江令薇吃饭时的样子,这时的她,是最生动鲜活的,也最像个人。 她的这一面,除了一些不得已的时候,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等确认她吃饱之后,裴渡舟想起朝会散了后与皇帝的密谈,皇帝要他收网,加一剂猛料,除掉周家。 由谁来加猛料,他已经有了人选。 他拿过一旁的帕子,一边为江令薇擦拭唇畔油渍,一边道:“朝堂之上,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吗?” 她有些意外他的问题,不是先前就□□焚身吗?她还以为…… “嗯?”他立时看出她的走神。 “吃撑了,我好好想想……”她连忙敷衍过去,生怕被他看出来自己在想什么。 他意味不明地冷笑,也不知信没信。 她努力想了一会儿,最后不确定的道:“我的优势,就是……什么都没有。” 他淡笑,指腹沿着她唇畔的弧度刮了刮,“是了,你看似什么都没有。而其余人再废物也比你拥有的多,这并非不是好事。” “嗯。”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自动忽略了唇上的触感。 见她乖顺聆听,他放下帕子,怜爱地吻了吻她的发丝,嗓音低哑,“朝中成年皇子不多,太子年二十五,骄奢淫逸,朝中有一大批效忠他的人,在他看来,皇位已是囊中之物,行事嚣张,若是可以,弑父的事也做得出来。七公主年二十二,攀附太子,成天跟其在一处。 四皇子贪图享乐,心比天高,是个废物。而五皇子也是二十二,低调稳重,朝中亦有追随的臣子。他们这些人有你没有的,但你身上有一点,也是他们没有的。” “年龄么?” “当然。宫中子嗣多,但多数连八岁都未有,小孩聒噪,陛下身弱,于情于理都不会见他们。而后宫周皇后把持,也不会让那些子嗣去觐见陛下。” “所以我要去觐见?” “你自然要去,陛下老了,人老了是渴望亲情的。而成年皇子皇女便是去拜见,也各有各的算计,但你不同,你才十七,言谈举止也不会绕弯子,又有那样的身世……”说到这,他忍不住将头埋在她颈窝,安抚似地蹭了蹭。 她完全体会不到他未说出口的意思,见他不说话了,困惑的道:“怎么了?我身世有问题吗?” “没有,”他声音很轻,“很合适……” 也很给他省事,但如果可以,他不需要这样的省事。 他压下眸底的情绪,在她耳畔低语:“你去了,不需要说多么好听的话,也不需要你表现的多么机灵能干,在注意分寸的前提下,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是,你要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话,当一个从未感受过别人半分好,渴望父爱的皇女,去孝顺陛下。你们这些开了府的子嗣周皇后没权力拦,只看陛下想不想见。我相信,他会见你的。” “我知道了。” “另外,陛下当初是靠着娶了周皇后,在周家扶持下登位的,所以如今朝堂后宫都是以周家人为首。陛下虽然年迈,但怎能容忍。我跟你提过,周家人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多久。你被周皇后关了十四年,与他们是天生的死敌。” 说到这,他再度停下,大手轻轻掰过她的脸,目不转睛注视她的眼睛,“他们注定要死,我们要做的就是要让他们死得其所。薇薇,我希望由你来做这个握刀的人。” “你愿意么?” 他眸光幽暗,似是沉寂着一团浓重的雾气,辨不清是何情绪,却令人心惊。 被这样的目光凝视,她有些怔愣,一时没有回答,而他好像也不急,静静地等着。 斜射下来的日光斑驳在两人的面容间,让他的琥珀色眼珠更为透亮,也让她晃了眼。 她缓缓眨了眨眸子,随即垂下头,声音略低,“你这样看我,是不想我做么?可既然是握刀,我必有好处。” “是有好处。”他承认,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听到这,她回视他的面容,一字一顿道:“那我愿意。” 直言不讳,老师心动暖阁情好 听见预料之中的答案,裴渡舟深深地看了江令薇一眼,手臂不禁环得更紧,想要把人融进骨血,哪都去不了。 “很好。”他闭了闭眼,遮住眸底的暗光。 “所以,陛下的病是装的吗?他在捧杀太子?”江令薇适时的问道。 联想到回府时撞见的周家人强抢民女一事,以及少隐提起的事,她越发觉得皇帝就是在装病。 裴渡舟阖着眸子,声音听不出情绪,“自然。” “五十多岁,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东西,现在是装病,再过几年,他不死也得死。” 云淡风轻的语气,旁人不知只以为是在聊什么家常,哪能想到是在为当今陛下“断命”。 “你……能闯过重重禁军杀了他?”江令薇有些惊讶,一人怎能敌万人?再勇猛都做不到吧。 “想什么呢。”裴渡舟抬手轻抚她腰肢,慢条斯理地摩挲,“人非神祇,怎能敌万军。” “那他要如何死?”她恍然不觉自己是在议论生身父亲的生死。 他大手上移,来到她耳垂的位置缓缓抚摸,“死是世上最简单的事。再说,很多人指着他死。” “太子吗?”她猜测道。 他没回答,反而问了另一个明知答案的问题,他想听她对自己的坚定不移。 “你的父皇若是死了,你会难过吗?” 她诚实地摇了摇头。想了想,又接着道:“他死了,我能哭,但我做不到为他难过。” “那你会为谁难过?”他声音再次变低,语气很淡,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答,“天下之大,谁死了,你会难过?” “你。”她直言,没有一丝犹豫。虽然不懂自己难过会是什么样,但本能的,她不希望他受伤,甚至是死…… 望着他变得炽热的眼神,她皱眉,圆润的杏眸定定地凝视他,略有些不渝的道:“如果你喜欢听这种话,我可以天天说。但是能不能不要把死字挂在自己嘴边,我不喜欢。” 她抿着唇,小脸皱成一团,直白地诉说自己的想法。 她说她不喜欢。听在他耳朵里,却自动变为了她另类的表白。 心里霎时软成了一滩水,刚才因她答应的太过坚定,而生出的百般不安顷刻间消散。 做扳倒周家的握刀之人,确确实实有很大的好处,她会得势,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也都是为了帮她得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