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橪?”他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柳橪也应该在这里?” “因为昨天晚上我在那家酒吧里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候,是柳橪过来了,”说着,我就顺手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他不在你家里吗?” 谢持光没有说话。 我却很突然地感觉到,从心脏处传来了一阵接一阵的刺痛,那种感觉让我几乎要窒息,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是因为短短几分钟里,我受制于人 我眨了眨眼睛。 站在一旁的谢持光突然伸出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平时我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现在一朝受制于人,下意识地就要挣扎,甩开了谢持光的手。 他的眸光一暗。 我清了清嗓子,转移视线:“……怎么了?” “我看你眼睛里亮亮的,”谢持光微笑着向我解释,很坦诚的模样,“还以为你被柳橪的举动感动哭了。” 我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 可是当我低下头,看到监控下的柳橪时,心脏仍旧会不受掌控地发出阵痛。 我低声说:“谢持光,我好害怕。” 我不愿意对任何人露出软弱的神情,更不希望自己在其他人眼里会是脆弱又无能的可悲模样,可是这个时候,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钟见阳摆在我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里播放着的几个视频,来来回回地在我脑海中循环,我想起柳橪苍白的脸、钟谟的狞笑和怒吼、从衣服的遮掩下流出来的鲜血,还有那根被硬生生踩断、扭曲着没办法恢复原样的尾指。 我对着虚空发呆,痛苦在逼迫我将那些没办法完完整整地告知于人的话一点点地漏出来,哪怕我说出口的这些字词太过苍白,几乎连不成句。 谢持光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在床榻的一边坐下,拍了拍我的手:“周执安,镇定一点,你在害怕什么?” “……柳橪会离开我。” 在得知了钟谟究竟对柳橪做出了什么样的事情之后,我完全没办法用泰若自若的态度,去面对柳橪。 同样的,我心里也止不住地浮起疑惑。 我想,柳橪为什么不离开我? 他是心存报复,想着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让我猝不及防地感受到他在那个时候遭受过的所有苦痛,还是已经心如死灰,所以任凭我怎样磋磨他、禁锢他、监视他,也从来都无所谓? 这两个猜测,都不让我感到满意。 谢持光沉默了须臾,他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放不下他。” 我就抬起了眼睛。 谢持光深吸一口气,他伸长了胳膊,掰着手指对我细数柳橪的缺点:“他没钱,需要依附着你活下去;他也不是多高的学历,能够成为你在含舟集团的助力;长得是挺好看,但是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更何况,周执安,他看上去根本不爱你。” 我忽略了所有,只对最后一句话进行驳斥:“你怎么知道他不爱我!” “自从你们重逢以来,”谢持光盯紧了我,逼迫我不得不和他对视,不能将视线偏移分毫,他问道,“柳橪被迫留在你的身边,他有说过一句‘我爱你’吗?” 缱绻的、柔软的、只会在情人的唇齿之间脱口而出的这三个字,被谢持光猛地摔进了我的耳朵里,将我的脑袋震得发麻,好一会儿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他都不肯说爱你,又算什么情真意切?你为什么要把金钱、时间和真心,放在他的身上?” 我喃喃:“可是我也没有说过呀。” 谢持光一顿。 他愣愣地看着我:“什么?” “可是,我也没有对他说过,我爱柳橪啊,”我苦笑起来,对着谢持光摊开手,“你瞧,这多公平。” 谢持光深吸一口气。 “算了,”他捂住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你和柳橪又因为什么吵了架闹了别扭,但是你看上去既然短时间不想回到他的身边,那你就在我家住几天吧,你们俩都冷静一下。” 说完,他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意思是不想再和我就着这个话题争执下去,然后转身离开。 我怔怔地坐在床上,听到谢持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楼下的大门也被关上——他也很忙,谢家正在试着进军房地产相关行业,据说和霍家也有往来。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是谢母走了进来。 上次,我和她因为联姻一事闹得不算太愉快,也不知道她是刻意忽略了我在钟见阳生日宴上大张旗鼓的拒婚和出柜,还是谢持光提前耳提面命过,她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却没有提起和联姻有关的种种,让我松了一口气。 “你瞧瞧持光这孩子怎么做事的,”她将造型精致的早餐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半是责难半是玩笑地说,“你难得来这里一趟,也不知道给你把早餐送过来。” 她客客气气,我当然也不会惹人不快,因此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你现在在含舟集团当总裁,想来每天也很忙,”谢母对我指了指楼上,“要是需要用电脑或者是别的东西,尽管去持光的书房——你们以前不是最爱窝在书房里打游戏吗?” 那些记忆,已经被更多更重要的事情层层叠叠地掩埋住,谢母不提,我都要忘记了。 因此,我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为了让自己不去想柳橪,干脆借用了谢持光的电脑,登录企业微信连通会议,准备为接下来和钟谟做对抗进行一系列的准备。 在开了四个小时的会之后,我揉了揉眼睛,准备退登电脑,鼠标的光标一滑,不小心点开了文件最底下的加密文件,显示需要密码。 我无意窥探谢持光的心思,瞟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将它关掉,只是心里泛起了嘀咕:加密文件的文件名居然是一个红彤彤的爱心,可是我没听谢持光说过有心上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