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塌着,胳膊抖,撑不住,直接趴在地垫上,半天没起来。
陈屿憋着笑,蹲下来拉她。她拍开他的手“不许笑。”
“没笑。”陈屿把笑憋回去。
“你笑了。”
“我那是替你高兴,头一回就能趴得这么标准。”陈屿的嘴角一抽一抽的。
沈疏影气笑,自己先绷不住,坐在地垫上,笑得直不起腰。
陈屿也坐在地垫上,两个人笑成一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张垫子上,落在她低马尾的发梢上。
笑够了,沈疏影撑着垫子“这瑜伽,比我种地还累。”
“你种地是弯腰,瑜伽也是弯腰,一个往下,一个往上。”陈屿也学她撑地。
“什么往上。”她仰起头。
“练好了,人就挺起来,走路带风。”陈屿站起来,挺了挺胸。
“我走路不挺吗。”沈疏影也站起来,站得直直的。
“挺。再挺点儿。”陈屿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后背。
“贫。”她拍开他的手。
到底还是从垫子上爬起来,又照着视频练。这回学乖了,动作慢,慢慢地试。还是别扭,胳膊是胳膊,腿是腿,各管各的,凑不到一块儿。
练了半小时,出了一身汗。沈疏影扶着腰站起来“明天再说。”
“明天还练?”陈屿把水杯递过去。
“垫子都买了,不练糟蹋钱。”她接过水,喝了一口。
“那是我的钱。”陈屿提醒她。
“你的钱也是钱。”沈疏影把水杯还给他。
“行,练。”陈屿把水杯接过去。
那天晚上,沈疏影洗完澡,站在镜子前擦头发,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又侧过身,看了看侧面。
她没说腰细了,也没说别的,只把睡衣放下来,转身走了。
陈屿在门口看见,没问。
第二天放学回来,垫子已经铺好了,她站在垫子上等他。
“今儿这么积极。”陈屿放下书包。
“垫子铺都铺了,不练糟蹋钱。”沈疏影站在垫子上,活动手腕。
“那是我买的。”陈屿凑过去。
“摆在我屋里,就是我的。”她把垫子往自己这边踩了踩。
“行,你的。”陈屿退到一边。
沈疏影没接话,低头做动作。
陈屿站在旁边看,她动作还是僵的,可这回她咬着牙,把胳膊举直了,腿绷直了,做完一个,歇一口气,再做一个。
陈屿没说话,看着她练。
阳光照在她额头上,她出了一层薄汗,低马尾的发梢沾着汗,黏在脖颈上。
他忽然想,她这辈子,大概没为自己练过什么。
种地是练,那是为了活;做饭是练,那是为了活。
头一回,她为了一件“没用”的事,自己咬着牙练。
他心里那根弦,轻轻响了一下。
从那天起,陈屿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陪沈疏影练瑜伽。他负责纠正动作,她负责别扭,两个人斗着嘴,日子一天天过。
头几天,沈疏影的动作还是僵的。弯腰弯不下去,抬腿抬不起来,做个战士式,腿抖个不停。陈屿站在旁边“腿绷直。”
“绷着呢。”她咬着牙。
“绷着呢还抖。”陈屿盯着她的腿。
“那是累的。”沈疏影的腿又抖了一下。
“那歇会儿。”陈屿搬了把椅子过来。
“不歇。歇了明天还得从头来。”她扶着墙,把腿又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