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束追光下面,把设计稿的投影打开,大屏幕上出现了那件月光石作品的高清图,浅蓝色的光晕温润柔和,白金的线条蜿蜒缠绕,像一条安静的河,又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托住了什么。
台下安静了几秒。
沈绯开口的时候声音清晰而平稳,没有拿稿子,就站在追光里把自己的想法一字一句地讲出来。
她讲到设计的灵感来源,讲到那朵画在信末的小花,讲到缠绕的线条代表着人和人之间相互支撑的关系,讲到月光石的温润光泽是对“归宿”最好的诠释。
“我们每个人都在找一个地方,”沈绯看向众人,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一个不需要伪装、不需要防备、可以安安静静待着的地方。那个地方可能是一个人,可能是一个家,也可能只是心里的一份笃定。我的归宿,就在我身边。”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越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落在最后一排。
霍云琛坐在那里,怀里抱着趴在他肩头的霍甜梦,左边坐着霍修益,右边坐着霍钟真。
三个孩子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沈绯弯了一下嘴角,对着台下微微颔首:“以上就是我的作品《归宿》,谢谢大家。”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听见后排传来霍修益脆生生的喊声:【mama好棒!】
紧接着是霍钟真抬起手拍了下霍修益的肩膀,提醒他别吵。
还有霍甜梦发出迷迷糊糊的奶音。
三个孩子可可爱爱。
沈绯站在台上,看着台下最后一排那三个小小的身影和那个抱着孩子的男人,在追光里弯起嘴角。
她走下台的时候,评委席上那位国际珠宝设计协会的理事在她经过时微微点了一下头。
当天下午公布结果的时候,沈绯的名字出现在获奖名单的第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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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奖,MIC创意大师赛,作品《归宿》。
她站在公告板前面,怀里抱着霍甜梦,脚边站着霍修益和霍钟真,身后半步是霍云琛。
展厅里的人来来往往,有上来祝贺的,有拍照的,有低声议论的。
沈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已经睡着的霍甜梦,又看了一眼旁边霍钟真那张抿着嘴但眼角弯弯的小脸,最后偏头看了一眼霍云琛。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只手的力道不重,但沈绯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很稳。
她收回目光,看向公告板上那行字,弯了一下嘴角。
上辈子她在福利院守了一辈子孩子,得到过很多声“沈院长辛苦了”,但那都是给责任的,给担当的,给一个把一辈子填进围墙里的老院长的。
今天的这行字,是给“沈菲”的。
给这个她借来的身份,给一个她原以为只是用来保命的技能,给一个她慢慢活出自己样子的新生命。
回去的路上,霍甜梦在安全座椅里睡了一路,霍修益拆了霍云琛买的一盒桂花糕吃得满手碎屑,霍钟真冷着脸用纸巾擦弟弟抹在车窗上的碎屑。
沈绯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抱着获奖证书和那只装着月光石作品的绒布盒子,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日光从挡风玻璃斜斜地照进来,把车里照得暖融融的。
霍云琛忽然开口:“今晚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