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修益跟着跑过去,踮着脚尖够袋子。
霍钟真坐在沙发上没动,翻了一页认字卡,但耳朵尖竖得高高的。
霍云琛把纸袋往沈绯那边推了推:“路过买的,你上次说喜欢吃。”
沈绯走过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红豆的甜香在嘴里化开。
她看了一眼霍云琛,这人站在客厅中间,被三个孩子围着,霍甜梦抱着他的腿仰头冲他笑,霍修益拽着他的衣角喊爸爸,霍钟真虽然坐着没动但目光一直往这边飘。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不耐烦,就站在那里任三个孩子闹腾。
沈绯嚼着红豆糕,忽然想起上辈子在福利院的时候,霍云琛每年都会来捐赠物资,每次都是一个人站在院子门口,把东西交给工作人员就走。
她那时候站在楼上窗户后面看他,觉得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深的孤独,像一座孤岛。
但现在他在客厅里被三个孩子缠着,霍甜梦甚至爬到他腿上坐着,霍修益趴在他脚边玩他的鞋带,霍钟真终于忍不住从沙发上滑下来,假装路过地凑到他旁边。
他的孤岛上,好像开始有人了。
沈绯把红豆糕咽下去,走过去在霍钟真旁边坐下来,随手拿起茶几上那本认字卡翻了翻,念出上面的字:“山、水、风、云、归……”
她念到“归”字的时候停了一下。
霍钟真偏头看她,奶音淡淡的:【后妈,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回家的意思。”沈绯指着那个字,“归宿,就是一个人最终停下来的地方。”
霍钟真看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从她手里抽走认字卡,翻到下一页。
沈绯看见那页上写着一个“家”字。
晚饭的时候,顾管家做了大酱骨。
霍甜梦啃得满脸酱汁,霍修益用筷子夹着骨头认真研究怎么下嘴。
霍钟真安静地把肉从骨头上剔下来,小口小口地吃。
沈绯坐在霍甜梦旁边给她擦脸,霍云琛坐在对面,端着一碗汤慢慢喝。
他喝了两口放下碗,忽然开口:“我妈想见孩子的事,你知道了吧。”
沈绯给他盛汤的手顿了一下:“嗯,封云熙跟我说了。”
“你怎么想?”霍云琛看着她,那双墨玉般的眼睛在餐桌灯下显得格外深。
沈绯把汤碗放在他面前:“孩子的事,你决定。不过我的意见是,她现在想见孩子,未必是因为想孩子。”
霍云琛没有接话,但沈绯看见他端汤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知道。”他点头。
母亲能够托人卖掉三个小孩,就没有什么好心思。
一顿饭吃完,沈绯帮顾管家收了碗筷,又给三个孩子挨个洗了澡。
霍甜梦泡在水里玩小黄鸭,玩到水凉了还不肯出来,最后被沈绯捞出来裹着浴巾抱走。
霍修益自己拿着花洒冲头发,冲得满地都是水。
霍钟真安安静静地坐在浴缸里,等沈绯给弟弟妹妹擦干了才站起来,自己拿过浴巾裹上。
沈绯看着他那副小大人的样子,伸手帮他把后背没擦干的地方擦了擦,霍钟真没有躲,只是耳朵尖红着站在那里任她擦。
把三个孩子塞进被窝之后,沈绯回到主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