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上门走出去,走廊里暖融融的灯光落在她怀里的灰兔子玩偶上,把那只旧旧的兔子照得温软。
霍云琛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沈绯抱着那只灰兔子站在走廊里。
他走过来站定在她面前,低头看了看她怀里的兔子,又看了看她。
“钟真给你的?”
“嗯。”
霍云琛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在她怀里的兔子耳朵上轻轻碰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绯抬头看他,日光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墨玉般的眼睛照得亮了一度。
“霍总,今天的事,谢谢你。”
霍云琛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不用谢。”他收回手,转身往主卧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头看她,“今晚还睡客房?”
沈绯抱着兔子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
“主卧的床够大。”霍云琛说完这句话就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沈绯站在走廊里,怀里抱着那只打结的灰兔子,听着主卧的门轻轻合上的声响,弯了一下嘴角。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走廊的地板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兔子,又看了一眼儿童房门缝里透出来的那线暖黄色夜灯,转身朝主卧走去。
夜色正好,日子还长。
霍钟真那只旧旧的灰兔子,大概可以在她枕头旁边放上一整夜了。
*
沈绯在主卧的大床上醒来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透,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一种浅淡的灰蓝色,带着初秋清晨特有的凉意。
她翻了个身,手掌触到旁边那片床单,没人。
霍云琛已经起了。
枕头旁边那只灰兔子玩偶被她的手臂压得歪了脑袋,一只耳朵耷拉着,沈绯伸手把它扶正,指尖拂过那只旧旧的兔耳朵,想起昨晚霍钟真说“晚安”时把脸埋进枕头里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
小孩子的喜欢来之不易。
沈绯逐渐从一个谁都厌烦的后妈,变成了会被孩子们亲亲抱抱的人。
她坐起来的时候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片刻之后霍云琛推门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微微湿着,显然刚洗过澡。
他看见她坐在床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说:“醒了?楼下粥好了。”
语气平淡得像昨晚那句“主卧的床够大”根本不存在。
沈绯“嗯”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抱着兔子往门口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霍云琛忽然伸手在她怀里的兔子耳朵上轻轻弹了一下,动作快得沈绯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只兔子,”他说,“比钟真还老。”
沈绯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毛绒打结、耳朵缝线开裂的旧兔子,弯了弯嘴角:“那当然,这是他的宝贝。”
霍云琛没再说什么,先她一步走出了主卧。
沈绯抱着兔子回到儿童房的时候,三个孩子已经醒了。
霍甜梦坐在小床上揉眼睛,头发翘得像一只刚出壳的小绒鸡,看见沈绯进来就张开手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