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们七嘴八舌说着话,顿时,这屋里吵得跟集市一般。 狼影叹气。 狼火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手捂住他耳朵。 “诶?影这是怎么了?”有兽人问。 狼影神情恹恹。 林楸:“大伙儿坐,小声点。影有崽崽了,累了。” 霎时,屋里一静。 兽人们纷纷往狼影肚子上瞥。 半晌,狼果先把那些个围着狼影的小崽子抓到一边去,轻声道:“该忙什么都去忙,王回来了,有的是时间看到他们。” 兽人们立即起身,轻手轻脚往外走。 顷刻间,屋里一空。 狼金他们见状,意识到自个儿做了什么蠢事,立即又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狼影趴着狼火身上,没一会儿,眼皮合拢,缓缓沉睡了去。 旁边响起了几声咕咕叫的声音。 狼金匆匆压住自己肚皮,小心地看了狼影一眼。 过了会儿,又回来一批兽人,他们进屋无声,见着趴在桌上的狼金他们,眼睛一亮,悄悄走了过去。 林楸看着他们逐渐成双成对,嘴唇翘了翘。 又瞧见坐在狼溶旁边的狼垒,幽幽一叹。 果然还是给拐回来了。 狼溶注意到林楸的视线,耳垂一红。瞥一眼边上趴着,还盯着他看着的狼垒,默默移开了眼。 没多久,饭菜好了。 兽人们急急忙忙盛饭。 他们也不挑,捡着什么吃什么。 吃过,囫囵洗个澡,回屋倒头就睡。 林楸也回屋。 他忍着疲惫,把自己收拾得干净,从头发丝到脚底,都好生搓洗了两遍。待浑身清爽,顺带让狼岩把他的长发剪了一截,然后回床上躺着。 天气热了,兽皮毯睡不住。 炕上换了草席,躺着很舒服。 林楸在上头滚了两圈,狼岩坐在旁侧,摸了摸他的头发。 “还没干,等会儿再睡。” 林楸坐起,盘着腿,一双漂亮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狼岩拨了下他额前的碎发,防止扎到眼睛。见他半晌不说话,疑惑地看他一眼。 下一瞬,林楸就抓住他的手,缓缓落到自己肚子上。 狼岩手掌摊开,轻轻裹住他肚腹。 “怎么了?” 林楸下巴靠着狼岩肩膀,“王,你想要吗?” 狼岩忽的笑起,冷峻的面庞像坚冰融化,浸透了暖意。 他道:“我以前跟你说过……” “唔。” 狼岩将他搂在怀里侧坐,两只大手捂着他肌肉薄薄一层的肚子,“忘记了?” 林楸靠在他肩膀,“没有。” 林楸又将自己往他怀里藏。 一觉睡醒,已经是晚上。 狼部落的兽人们习惯了夜里用蜡烛。 一到夜里,各家屋中透出暗淡昏黄的烛光。柔和的暖光落进兽人眼中,只觉心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林楸他们睡醒起来时,兽人们已经吃过晚饭。 兽人们之中有幼崽的,就拎着幼崽回屋去哄玩一会儿;没幼崽的,就和伴侣窝在炕上,相亲相爱。 等到林楸他们开门出去,那些在屋里休息的兽人听见声儿,又陆续走了出来。 没一会儿,食堂里装满了兽人。 林楸喝着阿叔们单独做的肉粥,眉眼柔和,清凌凌的眸子看着坐他一桌的兽人们。 “阿父、晚叔、藏叔、潭叔……南部大陆的事星叔没跟你们说?” “他能说什么?他说他就留在灰狼部落玩儿了,都没跟你们到处走。” “可不,去了跟白去似的。”狼晚嫌弃。 林楸:“都想听?” 屋里坐着的其他兽人连忙点脑袋。 林楸:“狼金。” “嗷!又是我?”狼金从脸盆那么大的碗里抬起头来,惊讶地用手指着自己鼻头。 林楸:“咱们去的又不是一个地方,你们讲你们那边的。冰?” 狼冰:“我讲我那边的。” 林楸浅笑着点头,“我讲我跟王看见的。谁吃完了谁先。” 狼溶擦了擦嘴,看了眼身边狼垒。 “我们先吧,去外面?” “走走走!去外面,屋里坐不下。” 一群兽人嬉笑着离开食堂,各个忙了一天,跟不知道累似的。 兽人走了,林楸好好吃完晚饭,瞧着狼火和狼影姗姗来迟,问了句:“休息好了?没事吧?” 狼影:“就是累了。” 他拉开凳子,往林楸对面一坐。 狼火主动去盛饭。 狼影:“我刚在部落看到象兽人了。” 林楸咀嚼的动作停住。 “象丰?” “嗯。” 林楸吃完饭离开食堂,就看广场上已经搭了几张桌子当台子,狼垒正站在上面说得绘声绘色。 他瞧着坐在第一排的狼溶。 兽人平日里对狼垒的感觉表现得并不明显,但此刻他望着台上,时不时一笑,浑身好似都柔软了。 狼溶察觉到林楸视线,疑惑看来。 见是林楸,冲着他抿唇笑。还有些腼腆,像被他察觉刚刚那样子,有些不好意思。 林楸点头,喃喃:“……也行。” 狼溶一个话少的,找了个话多的,正好互补。 狼垒在上头说得兴奋,其他兽人就在下面坐着,盯着台上,看得目不转睛,双目炯炯有神。 林楸看了眼,对身旁的狼岩道:“王,咱们兽人的娱乐活动还是太少了。” 讲个故事都能把兽人的魂都勾走了。 狼岩不免想到海洋部落那盛会,默默抓紧了林楸的手。 林楸没注意,目光一转,一眼瞧见坐在兽人堆里的象兽人。 他们实在是块头太大,坐下来跟小塔似的,被其他兽人们嫌弃地挤到最后头去。 兽人委委屈屈地一个挨着一个坐,远看像砌起来的围墙。 林楸和狼岩走过去。 广场上没几盏灯,有些昏暗,象丰察觉到他们过来,身体微微一僵。 林楸和狼岩没注意,径直走到他身边。 象丰抬起头,瞪大两眼,嘴巴半张,很刻板的诧异。 “呀!你们回来了?” 林楸:“是回来了。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象丰:“也才到。” 前头听到他们对话的猫宵回头,“他们来大半个月了。” 说完,她又转头。 坐在她身边的三个幼崽也跟着回头,被猫望和猫宵同时伸手一拦,幼崽乖乖坐正,继续兴致勃勃听故事。 “咳……嘿。”象丰笑得十分友善,也没到长褶子的年纪,硬是挤出了一脸的褶子。 林楸看了眼狼岩,有些奇怪。 他这是怎么了? 狼岩拉着他在旁边坐下来,道:“是遇到了什么难事?需要我们帮忙的,你们尽管说。” 他们在象部落的时候,对方也帮了不少忙。 象丰目光游移,看向其他族人。 象兽人们一味抬起头,当做不知,眼也不转地看着远处台面上的狼垒。 猫宵又哼。 猫望无奈,捞起中间的两个幼崽放自己腿上,另外一个放猫宵身上。最后又拉着自己伴侣往身边坐了坐。 林楸看向这一家子。 也奇奇怪怪。 “咳咳咳咳咳咳!”象丰激烈咳嗽。 前头正听得起劲的兽人猛的一下转头,鼓着俩大眼睛,不乐意地盯着后头。 象丰喉咙动了动,“也、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你们的……你们食堂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我们这……”象丰温吞地笑了笑,脸红红的,只广场上光线暗,看不出来。 其他象兽人也耳朵发热,不好意思极了。 他们本来确实是来交换的。 可那不是来的时候银鱼兽人叮嘱过,要来他们食堂看看。然后他们就来试了试……哪知道,一试就停不下来。 他们头天想着第二天走,哪知道第二天又出新菜。第二天又想着第三天走,哪知道第三天的食物更好吃! 这么一日复一日,好像不知不觉就、就到了现在。 象兽人害臊得很。 身为南部大陆的领主部落之一,他们都是让别的兽人蹭吃蹭喝,自家啥时候干过这样的事。 可实在是太好吃,就是停不下来…… “呵。”前面又是一声。 猫望后背一僵,默默抬起手,捂住自己伴侣的嘴。 猫宵一脸严肃,却迅速抓住猫望的手,捏一捏,瞧一瞧,亲一亲…… 猫望手指一蜷,红着脸,默默挡住怀里幼崽的视线。 林楸:“……” 秀恩爱秀到这里来了? 猫宵不哼哼了。 但象丰他们就差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了。 林楸失笑,“我们在你们那边住了那么久,你们想住,又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