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当初,这个丫头,”池弋瑧指了指旁边乖乖落座的兰了扰,“是怎么和【sa-satan专项打击计划】搭上线的?” 池知嫝似乎没有料到自己母亲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笑了。“您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怎么?” 池知嫝也不委婉:“没有营养的问题。” 池弋瑧看着她,一双桃花眼含着琥珀瞳,微微眯起来。池田靖见状,赶紧咳了几声:“呃,嗐,就为了这件事啊。” “我们能够查到她在扎的哈西生活了五年,因为地处偏僻,而且她的资金流并不是从国内走,而是东南亚,所以国安部五年来没有发现,这是疏忽。”池弋瑧说,“但是按照被害人(兰了扰)的意思,她已经厌倦了杀手的生活,为什么、如何参与【sa-satan专项打击计划】的?” 池知嫝叹了口气,深吸道:“因为——” “我不要听官话。”池弋瑧皱着鼻子,出言打算,“形式都在审判上走完了,今天不是公事。” 池知嫝不说话了,看向兰了扰。 “……因为鹿璃。”兰了扰海青色的眼眸转向池弋瑧,“计划比国安部任何一个人想的都要早,应该说,没有人计划过它,包括我。这是临时的。” 池弋瑧一挑眉。 兰了扰无声的叹息:“我的确不想要在沾染这种东西,当初假死脱身后,南边的任何喧嚣都与我无关了,隐姓埋名的蹉跎掉患癌的最后一点生命,就是我的打算。所以我选择扎的哈西,那里不会像大城市容易盯上,我又熟悉当地的习俗。 “虽然说不容易,但是还是要活的小心翼翼些。”兰了扰苦笑了一下,“我那五年其实活的蛮累的,反侦查能力时刻不能丢,否则就像这一切的起源一样。” 一段短暂流传到网上的几秒钟的模糊的视频。 池弋瑧靠在椅背上,忽然说:“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逃走?” “我试过了,”兰了扰耸肩,再次露出啼笑皆非的无奈,“但是鹿璃很执着于……弄清这些。我当然会回避,一是这种东西不可言,二是她的身世知道这些更是雪上加霜。 “我本来打算好言相劝的送走她,我们的人生不再会有因果纠缠,但天不可测,途中李宗弟的手下追过来了。”说到这里,兰了扰补了一句,“哦,还有康……唔,嫝姨。” 池弋瑧问:“谁告诉你的消息?” “嫝姨。” 闻言,池弋瑧看向池知嫝。“你真是处处捎厄。”她淡淡的语气,讥讽着后者。 “您破例把奚婋押到帝都也是为了私下求证【专项计划】。”池知嫝笑眯眯的回怼,“您忘了当初她和国安部达成的契约了吗。” “……” 对于这个问题,池田靖是完全不知道,但她能猜到:“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你奶奶打破了这位可怕的化学家和wsc达成的‘安分呆在国内但是不得被迫参与任何wsc纠纷’的共识,如果违约了,那么这层脆弱的关系会崩塌。”池知嫝平淡的解释,“哦,继续刚刚的话题吧。” 兰了扰:“鹿璃不愿意放手,我的假死被发现,无法,我只能重启那个身份。” 周遭安静了一刻。 “其实以你的能力,如果愿意,大可以一走了之。”池弋瑧有些轻蔑的说。 兰了扰没有立刻否认和承认,认真的想了想:“但是我不能。因为,正文完结! (大结局) 池弋瑧昂起下颌,看向兰了扰身边的池田靖,那眼神压迫的、若有若无的落在旁边的兰了扰身上。 “……” 池田靖抬起眼眸,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遗传了池家的基因,又因为年轻,带着澄澈和清冽,明亮的回应那双深邃又沉闷的长者的眸。 兰了扰无声的观察着两人,没有出声解释。 “我以为会是她。”池弋瑧盯着自己孙女,轻启嘴唇,“怎么会是你。” “因为池知嫝不可以。”池田靖说出了众所周知的答案,“我的身份和证明都更加完善,而且……国安部应该知道我曾经卧底的时候的【阮阿娅】身份其实没有在杀手世界彻底注销。” “所以你想干什么?”池弋瑧瞬间压低气场,回怼,“再回去?” 池田靖摇头,左手摸进口袋。“我倒希望【阮阿娅】可以像【玛弗银达】一样死掉,可惜没有。但是这也阴差阳错的给了专项计划最关键而绝佳的机会。” 说着,她的左手攥成拳,伸出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池田靖用食指和中指夹起手里掏出来的东西,举起来。 那是一枚钓欧式花纹、中间镶嵌花体“k”字母的一枚银制硬币,池田靖用大拇指轻轻一推,硬币像翻盖手机壳一样错位,夹层里赫然是一滴氧化严重的血迹。 “……” 池弋瑧盯着那枚银币,终于,在寂静中眉头攥紧,眼角的鱼尾纹深重。 “我想,您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池田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没有底气的,但是她在赌,赌池弋瑧一定有过某些不为人知的经历,赌她能够爬到现在的位置,少不了跟金三角的瓜葛,“这里面是兰了扰的血。” 一秒、两秒、三秒。 池田靖不敢看向别处,在沉默中,底气被釜底抽薪。 “你许了什么?”池弋瑧开口问。 那一刻,池田靖的兰了扰不约而同的暗舒一口气:赌对了。 “她要鹿璃平安的活在中国。”池田靖尽量平稳的说,“为什么找上我,大概也是因为‘池田靖’和‘阮阿娅’这两个身份吧。” 池弋瑧斜眼看向兰了扰。 “您一直想问的,专项计划的启动、缘由,其实说起来,就是这么一枚小小的银币。”池田靖继续道,“兰了扰想要救鹿璃,而鹿璃也一样。” “这一切开始在于两个人毫无默契又默契的拼命想要保护对方。否则,”池田靖五指变幻滚动,银币在指缝间翻滚,“ox、satan、罗陀姐弟、阮玛冉、聂勿还怎么会死,darkweb怎么会乱,玛弗银达……怎么会‘死而复生’。” “……” 兰了扰看着面前的老人,低声说:“所以因果业力纠缠,生生不息,到最后、最后成了现在的样子。其实最开始……我只是想要她呆在中国。” 池弋瑧没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寻找猫腻。 “为什么签血契?” 池田靖做了个鬼脸:“因为兰了扰希望能多一层保证……” “私自进行这种恶性丨交易事件,那不是撤不撤职的事情,”池弋瑧故意压低声音冲池田靖威胁到,“你现在拿着这枚银币和刚刚屋内自动监测录像,明天就会在五处吃牢饭。” “银币证明不了什么,而且池田靖作为0020111兼黑桃a的上司,也是在整个行动里按规则处理的。”池知嫝难得开口反驳,“别唬人。” 池弋瑧回头瞪她。 “别瞪我,您都把人塞去鹿家了,在件事情上我们利益是统一的。”池知嫝耸肩,吊儿郎当的拖长音调,“过两天给人户口上到鹿家名下吧,不想把人放回西南就安排在帝都。林赣县肯定查不到了,何必追究呢。” 意外的,池弋瑧没有反驳。默认的态度说明了一切,她顿了顿,一挥手。 “你是怎么找到那所孤儿院的资料的?” “托朋友。”池知嫝知道她想问什么,率先制止,“国安部查不到的东西不代表我查不到。当初从那个孤儿院十年间‘卖’出去的妇女儿童少说也有千把人,南边情况复杂,什么都有。” 池弋瑧皱眉冷笑,讥讽道:“你想证明自己很厉害?” “厉害倒也谈不上,就是有些疑惑。”池知嫝笑着回怼,转而揶揄的看向兰了扰,“其实这件事情,就连我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