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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页(第1页)

“不同于常规的‘战争(warfare)’,白道把它定义为‘人道主义救援’,黑派称它为‘残杀袭击’。”  说到这里,兰了扰顿了顿,侧过脸,借着月色,弗阿么可以看见她微垂的丹凤眼里的杀意。  意识到沉默,弗阿么笑了一下,愤怒道:“所以你现在还是在怪我?还在怪我杀了那个条子?”  兰了扰咬紧了后槽牙。她停顿片刻,控制自己的声音尽量不让情绪溢出来,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该吗?阿美。我当时也在卡差战争里,阡重器和轻量化移动式炮台炸碎了我的后腿和臀。为了躲过热成像,我埋进尸体堆,被扔进天坑里,差点憋死。那一个晚上,你有想过我会死掉,死在卡差天坑里吗?  “我好不容易从卡差逃出去,甚至来不及疗伤,你就给我带来那么一件惊悚的消息:”  兰了扰顿了顿,不禁冷笑一声。  “拿我的脸,杀死了远在中国境内的wsc内部成员。我九死一生的逃回人间,可是发现你把我在人间最后安身的机会亲手毁了。”  袁非岸的死是压死远在南边卧底们的一根稻草。  明明是刚刚在卡差取得了不小的胜利,战后不得喘息片刻,双方的关系又被绷紧。  “……”  “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弗阿么的脸上露出一种过于隐晦又扭曲的神色。  “为什么?哦,我亲爱的。”她左手夹着烟,呼出一口白气,右手始终搭在皮带上的枪上,“因为我爱你,因为上井祇跟我合作。”  兰了扰自动忽略了前半句,只是后半句让她眼神一凛:“什么?”  “你不知道吗?当年条子的卧底行动。那一场针对上官氏长达几十年、跨越两代人的刺杀。上井祇在发现自己身边的条子——就是nguyenaya的那个‘姐姐’——后敏锐的意识到北边有人要搞他,于是查到了黑桃a。”  弗阿么悄悄地分了个神去观察兰了扰。  兰了扰依旧是那么沉静,垂眉,颔首。  “可惜我们始终没有查到黑桃a是谁,甚至是在已经清楚了黑桃a的上司的情况下。我们本来想要用这个条子钓出黑桃a,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卡差战争先来了。”  一场卡差之战让两个毒枭明白了一些事情的严峻性。  “袁非岸留不得了。”弗阿么淡淡的说,“不仅是袁非岸,还有上井祇自己内部的人。于是他去解决自己家里的人,我去解决袁非岸。”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一处天坑边。  兰了扰忽然停下脚步。  看见弗阿么不知所云,兰了扰指了指身前巨大到没有边际的坑岸。  “这个坑,就是当初埋尸的地方。”  因为足够大、足够深、足够崎岖,所以一夜几万万的残肢遗骸被丢弃在这里,风吹日晒的六年,骨骼与万物融合。  “……”  “为什么要带我来。”  兰了扰微微侧头,问出这个现实的疑问。她身上什么都没有,面对着面前的人,虽然武装不多,但至少有一把满膛的手枪。  弗阿么似乎也在等待她问出这句话,笑了,一双一模一样的海青色丹凤眼看向刚刚她们来时的方向,忽然开口,用很不标准的中文说道:  “涅,槃。”  一个简单的词,在兰了扰脑子里炸出一颗雷。那是来自双胞胎的诡异的默契。  “……”  兰了扰倏然攥紧拳头,又松开。嘴张了又张,始终没有组织出什么语言。有风过,吹起弗阿么新剪得头发,和她得逞的笑。  “……你说什么?”兰了扰已全然了解,心一点点沉底,“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们想要干什么。”弗阿么收回对视的目光,看似随和的原地踱步,“我也知道海的康那个贱畜生一定有什么大的谋划。阮玛冉和查理的死、李宗弟的俘以及审判台对我的态度,那个玛兰已经和条子取得联系,结果几乎已经注定。  “不过我还有一个机会。”  望着弗阿么的那张脸,笑意愈发的陌生。兰了扰的心像是重重的砸在地上,但是很奇怪,并不难过。  只是有些……遗憾。  “杀了我,或者我杀了你。”弗阿么把烟捻灭,一丢,鼻间喷出白雾,“此后,这个世界就会拥有真正的、唯一的‘apuydea’。”  今夜很清,星星很亮。  兰了扰没有动手,只是平静的凝视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却如此的狰狞又丑陋。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如清风过的低语:  “真奇怪。你看,明明你这个人一辈子都在跟我说你爱我,可是又无数次将我置于死地。”  “那是因为你先背叛我的!”弗阿么身体前倾,积累了一晚上的怒火在此刻不再掩饰,“我告诉你那个伟大的计划,我邀请你和我一起生活,甚至在你说你不愿意参与战争的时候愿意为你建一座岛屿,安度晚年,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  最后半句话连同着她拔枪的动作,下一刻,92式一声枪响,把四周的鸟兽震走!  被瞄准的对象在弗阿么开枪的瞬间一同消失,兰了扰的速度快到弗阿么根本看不清,一闪身,就巧妙的融入了黑暗。  弗阿么握着枪,一时间丢失了目标。  她没有接受过自然生存技能,在这一方面的伪装上很差。  不同于自己的妹妹,此刻她在明,兰了扰在暗。  “……逃避没用的,阿音。”弗阿么环顾四周,对着空气大喊,“你应该知道,如果过了今晚我还活着,那么你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  “你现在没有功夫去心系别的地方,你的那个小情人!是不是?你的心早就跟她一起飞走了!”  一边说,弗阿么一边警惕周围的一草一木。  可惜兰了扰太强,这一方面她们都不在一个水平。  “你跟我说我们谁都不欠谁!好啊!那就来跟我爽快的生死决斗一场!让我真实的感受一下,我那个捧在手心里的妹妹,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挑衅和嘲讽夹杂着说不清的真情实感,显得荒唐。  “还记得当年在福利院里你生病到吃什么吐什么的时候,是谁天天守着你!大锅饭抢不到,是谁去阿嬢办公室里偷吃的给你!谁替你挨罚!被卖的路上——”  弗阿么咬牙停顿了一下,“被卖的路上,是谁替你被那些人多挨操!后来我们相认,是谁为你在南美提供的人脉和钱权!你敢和条子合作勾结被我发现,是谁给你隐瞒!”  “可是你怎么对我的!?”  弗阿么扯着喉咙嘶喊,愈发的神经质。  “呆在我身边很难吗?!你总是很不听话的去依赖和爱上别人。海的康、阮玛冉、那些条子、还有那一家没有名字的贱奴,到现在那个玛兰,每一个,每一个……你总是在去招惹别人!”  “所以我就把他们都杀了!”说到这里,弗阿么发出神经质的笑,“你就是这样!阿音,总是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为什么对所有人都那么好!?”  下一秒,弗阿么感到右臂刮来一阵不正常的风。  在她还没来得及转身,手腕传来钝痛,麻劲的作用下手枪被打掉。  她一惊,转身左手勾拳狠狠朝右身砸去,却被对方巧劲挡下。  僵持几秒,弗阿么果断拉开一点身位,反手从后腰摸出一把瑞士短刀,手起刀落的一划。兰了扰没有想到她还有后手,肌肉记忆的格挡,瞬间左臂炸开血花。  她仓促躲避,快速查看一样伤口的时间,弗阿么就像一头猎豹一样扑过来。  兰了扰下颌紧闭,翻身朝侧面一滚,同时右手看准对方的动势,一把钳住弗阿么的肩膀。  被这么一个久经沙场的老杀手掐住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事,弗阿么只感觉自己的右肩痛的差点就要握不住刀,大喝一声,左手狠狠的砸向兰了扰的右手。  可是她忘了顾及自己柔软的腹部。下一秒,结实的拳头像流星锤一样撞进弗阿么的小腹。  弗阿么吃痛的拉开距离。  “你打不过我的。”兰了扰的整只左小臂浸满了血,淅淅沥沥的滴在树丛里,“你应该知道。”  弗阿么捂着肚子直起身,一咧嘴:“话不要说的太早。”  紧接着,她又是架着刀冲上来。  兰了扰说的是实话,弗阿么的近身战斗实力和她不是一个阶级,只不过现在弗阿么手里的那把小刀还是很有威慑力。  又是两个回合,兰了扰看准时机又是故技重施,侧身在对方扫堂的时候反手卡住弗阿么的手臂,一个肘击把刀强行打到地上,然后一脚踢进树丛里。  可是弗阿么似乎也料到了。  兰了扰不明所以,但下意识觉得心里一紧。  果然,注重进攻就会忽略自己的软肋,她脆弱的腹部暴露无遗。弗阿么屈肘,借着刚刚她卡自己的动作,从后背绕过兰了扰的身体,呈一个后背环抱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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