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药。”她吞咽了几下唾沫,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异常,“哪里?” 吴克问瞪着眼,始终盯着她,一面给她翻出药:“这是外用……” 兰了扰拿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印地语,是印度假药,然后抠开粉末直接倒了一嘴。 吴克问直接看傻了:“至于吗!” “里面有麻药成分,镇痛。”兰了扰就着冷水咽下,外用的止痛药对胃黏膜的损伤是不可逆的,但见效很快,“又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 吴克问惊恐的看着她。 “几点了?”兰了扰问。 “午夜刚过。”吴克问看了一眼时间,“你还有19个小时。” 疼痛让她彻底清醒,想着也是睡不着了,兰了扰坐下来,拿起手机和电脑。黄金池的竞价依旧激烈,海青色的眼珠在论坛帖上浏览,然后忽然注意到了一点。 “喂。”她没抬头,喊吴克问,“最近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嗯?”吴克问没有反应过来,“你指什么?” 那就是没有。兰了扰的眉头皱起,看着过去的实时帖子更新,在冗杂的信息里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她一只手滑动手机屏幕,看着地球图案上不同账号所在地。 在自己昏睡混吃的53个小时里,骷髅榜上有将近20的猎手的常驻地点改变,世界各个大陆,但是目的地诡异的一致。 东南亚,金三角,这里。 心里泛起的异样如同胃癌的犯病一样。 兰了扰的心悬了起来,重重的关了电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太短了,或者被黄金池吸引注意,大部分人并没有意识到。 吴克问出门照例巡视一圈安全区,进门的时候手里端着两碗泡面:“香辣味的还是咖喱味的?” 兰了扰选了后者,拿着勺子搅了搅,嗦起面来。止痛药的药效很强,她的整个舌头和食道都是麻的,吃进去的面只能感受到热度。 “你不吃辣的啊?” “吃啊。” “那你不吃这个。”吴克问自己嗦着面。 “咖喱也不赖。”由于最近胃痛的频率有些高,兰了扰也被迫去安抚性的照顾一下这个器官,吃的慢了些,“你不睡一会?” 吴克问很诚实:“不敢。” 拿命接下来的这一单的对象是现在黄金池里竞价疯狂的主人公,satan那个疯子痴狂的追杀她,闹得全世界都吃瓜的过来掺和一脚。 “幸亏只有72小时。”吴克问吃碗面,喝了两口热汤,“我现在就数着倒计时过日子。” 等时间一到,他的枪口就会对准这个可怕的女人。他不指望自己能够杀了她,反正72小时之后他的任务挨完,赶紧诰命离开! 兰了扰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回厄瓜多尔?” 吴克问芥蒂的看着她,几秒后,还是选择不在这个可怕的人面前撒谎。“不一定。”他低头咬了一支烟,“但是我 再次入睡后的醒来依旧不是兰了扰自愿的。 睁眼时,一张放大的、丑陋的鬼脸几乎和自己贴在一起,兰了扰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下意识左手抬手格挡,右手去掏枪,被对方立马挡下。 兰了扰和她相互掣肘间看清来者:“康嬢!” 海的康放开她,梳起的大光明背头确实吓人。右眼高挑而戏谑的睥睨着她,兰了扰幻视儿时海的康教自己训练的时候。 “这两天在这里过的太舒服了?”海的康转身去置物架上拿吃食,冷声中带有压迫感,“我要是想,你在睡梦中被我掐死都不知道。” 兰了扰坐起来,一手摁着乱跳的太阳穴,看了一眼时间。“你怎么过来了?是要来抓我的?那也真是太突然了,这还没到72小时呢。” 海的康转过身,侧身靠在架子上,不难看出一身的新伤。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她一手抓着巧克力压缩饼干,“想先听哪个?” “坏的。” “好消息是,”海的康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腮帮子鼓鼓的,“鹿璃和奚婋找到可以证明0020111身份的死证。” “坏消息,”她快速的解决完一包,然后又撕开一包,“她们被玛耶抓了。” 兰了扰猛地站起来,然后膝盖一软,直直的就要朝前跪下去。她觉得自己的胃又开始不对劲了,翻江倒海的要把几个小时前吃过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海的康眼疾手快,一步向前,攥住她的胳膊,咬着牙低声说:“起来。现在没有时间给你跪。” 她把那包饼干塞给兰了扰,兰了扰跌坐在床边。 “怎么……怎么回事!?” “玛耶是跟踪她们去的,在聂勿还和kui生前的寨子里找到她们,带了一群人把人抓了。就在被弗阿么救走之后,还记得这个人跟她说了什么吧。” 尽快解决鹿璃。 玛耶的能力很适合做“眼睛”,如果不是拥有兰了扰或者其以上的反侦察能力,很难发觉她的跟踪。既然玛耶能够找到她们,那么被抓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你从掸邦赶回来的?”兰了扰手里的饼干被她捏碎,“已经找过弗阿么了?” 海的康很欣慰她这么聪明的逻辑,她无奈的笑道:“拖不下去了。她的‘眼睛’盘踞在阮阿娅身边,阮玛冉死了,奚婋离开了中国保护的境内,我不得不做出行动。” “……” “那个人很听你的话。”事到如今,海的康说的很直白,“我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你,但是事实就是把你送过去可以争取到更大的希望几率。而且,如果是把你绑过去能够换取阮阿娅、或者那两个人中其中一个的安全,我一定会这么做。” 兰了扰沉默片刻,抬头,自下而上对上那只琥珀色的眼睛: “换走鹿璃。”她的声音不容置喙。 海的康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然后转身率先朝外走,一脚踢开门。 “如果你能凭借个人魅力努力争取到这一要求,最好不过。”她走出去,声音从外面传来,兰了扰起身随后跟上,“但是你要知道,主动权不在我手上。” 兰了扰走出来,看见旁边椅子上歪着的尸体,一挑眉。 吴克问的正眉心、左胸和右胸各中一枪,血已经凉掉了。她转头,看见正在装物资的海的康。 “你杀的?” “不然呢。” 兰了扰真正想问的话到嘴边硬生生被咽了回去。末了,也只是问道:“你用的是什么?” “我的老伙计啊。”hkp30l,海的康最喜欢用的一个枪型,“噢,不过带了消音器。” 难怪。 兰了扰放下眉毛,走过来给自己装枪:“我以为我聋了。” 海的康知道她指的什么,转过脸,淡淡的冷嘲中带着习惯的笑意:“就你那个戒备心,还不如聋了。” 兰了扰自知理亏,也不跟她顶嘴。 “你的胃是不是又犯病了?” 兰了扰刚刚在副驾驶坐下,就听到伴随着打火声音而来的,看似平常的关怀。她没说话,也权当默认。 “最近犯的有些频繁啊。”海的康一手把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出去,“恶化了?” “没有。” 对方一声轻笑很不屑的回答了她的谎言。下一秒,海的康像是变魔术一样掏出一盒阿帕替尼。 兰了扰轻巧的一挑眉,那是欧产品牌原研药,甚至没有开封过。她暗暗震惊了一下:“……您跑哪里去了?” “管我呢,有药还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