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她见过:“leezoengdei?” 李宗弟掀开眼皮朝她看了一眼。 “奚婋!!” 奚婋下意识的朝玛弗银达喊自己的方向看去,伴随着喊声,她感觉有东西猛地砸进自己的胳膊。下一秒,疼痛传来,从右手大臂骨头里钻进来,血腥味霎时间在空气里炸开。 她被子弹的惯性打翻在地,冷汗瞬间布满额头。 玛弗银达冲过来,跃过几个企图过来拦截的保镖,抬手两刃解决一个,掠过李宗弟面前把人一脚踹开,捡起地上的奚婋,拦腰抱起扛在肩上,然后像一只叼着猎物的豹子一样窜入松林里,不见了。 “……放我,下来。” 玛弗银达左手箍住奚婋的腰,在坎坷崎岖的山林里左蹿右躲,没说话。 奚婋被颠得感觉胃酸都要倒出来了,有气无力的嚷嚷:“我要死了……” “死不了。” “你再这么……呃,颠两下,”奚婋咬牙,用左手死死的摁住右臂上的窟窿,左肩颈淌下温热的液体,她终于受不了了,发出怒吼,“我就要死了!放我下来你个吊毛、我自己能跑!” 玛弗银达叹了口气,放缓脚步,把肩上扛着的人放倒在地上。 “哪里?” 奚婋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问,y原本接应的车在哪里停着?” 奚婋歪坐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她脸色灰白,自下而上盯着她,静默几秒后那双常年黯淡的眼睛里迸处一点火星子:“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带我颠了一路!?” “你不是提前搜了吗。”玛弗银达轻喘着气,“快说,正巧李宗弟的人和条子打起来了,截一辆车,我们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奚婋刚刚有痛体验了一把过山车般颠簸的人体沙袋既视感,实在没有精力理会她,靠在树干上缓了缓气。整个人失血过多,鬼气更重了。 “……以我们现在的方向,朝西走,沿河往上游去大概几百米。”她被痛的满头冷汗,汗珠汇聚成水珠从脸上滑下来,“有绳子吗?” 玛弗银达略略的瞥了一眼。 “你该庆幸你这一身新衣服,”她说着,翻开衣领下摆,解开绑着铜钱和狼牙柄的红线腰链,递给奚婋,“否则你这条胳膊就要没了。” 看弹孔,大概是狙击枪的重型子弹头。奚婋误打误撞伤到李宗弟要害,同时给他的狙击手提供了自己的位置。 好在碳化硅面料虽然延展性差,但比玛弗银达身上的凯夫拉纤维更硬,防弹能力更强。子弹只是在她的胳膊上打了个大约三厘米深的洞。 奚婋扯着红线,快速的在自己腋下靠心脏一端栓死,勉强止血。 “可能、有一些骨裂。”她的声音痛的已经不稳,“用的是改装版ak78,稍微、再偏一点点……” 就是她的右颈动脉。 玛弗银达一挑眉,刚想说没那么糟糕其实肌肉可以保护你的主动脉的,随即看见奚婋比自己瘦一圈的胳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吧。”奚婋没有时间处理左脖子的伤口,见势没有伤到动脉,不要紧,“有什么要问的等我坐上车再说。” 玛弗银达也趁着这个时间休息了一下,闻言点点头,走过来。 奚婋倒吸一口气,应激的一扬脚下的土:“你干什么!” “赶路。” “不用你背!” 奚婋觉得如果再被玛弗银达背着等到车那边,自己也差不多没气了。 玛弗银达颇为好笑的看着她,难得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揶揄道:“你确定要自己跑?” “嗯。”奚婋耷拉着眼皮,虚弱的说,“我跟着你。” “你最好可以跟的上。毕竟,我可不会怜惜伤患。”玛弗银达也不勉强,转过身,下一秒抬脚冲出去。眨眼间的功夫就没有人影了。 奚婋低低骂了一句,凭借敏锐的五感和记忆力快速跟着玛弗银达的路线逃脱。 两人根据她提供的便捷路线先一步找到y留下来的车辆,玛弗银达如同喝水一般轻松的抹了留守的杀手的脖子,把尸体扔下车,钻进去。 奚婋爬上后座,翻身去翻后备箱里的储备品。玛弗银达抬手打火,一脚油门差点没给她干翻进后尾箱里。 “你丫会不会开车……”她此刻罕见的想骂人,气虚的已经不允许了。 回答她的是一串爽朗的笑。 “今天到场的有三方。”玛弗银达一手搭在越野方向盘上,车身猛地扎进浅河床里,半米多高的高底盘改装越野恒驰在河上,“黑吃黑。” 奚婋就在她这么烂的车技之下淡定处理自己的伤口,还抽空给驾驶位的玛弗银达扔了瓶氯已定,咬牙抽气:“不是黑吃黑,是两股黑一股白。” 玛弗银达单手扭开瓶盖,洋洋洒洒的往外伤伤口上撒了点,创面瞬间泛起白沫。 “……部队是你招过来的?” “我说了我只能给你拖到天亮,”奚婋看着已经初步消毒后的窟窿,“天亮之后你就会被整个国际维和部队通缉。” 玛弗银达眉头都没皱一下,把空的氯已定瓶子往副驾驶一扔:“那个y,你认识吗?” “嗯。”奚婋拿皮筋死死勒住动脉处,用另一只手把药盒递到主驾驶让对方看,问,“哪一个是利多卡因[注]?” 玛弗银达快速的瞥了一眼,然后捏起其中一盒递给她。“你的缅语已经烂到这种程度了?”她笑怼道,“有水吗,给我一瓶。” “我已经三十年没有来到这里了。” 玛弗银达一愣,海青色的眼眸沉了沉。 “时间真快。”奚婋扔给她一瓶瓶装水,然后果断的给自己一针利多卡因打进去,很快整个右臂就没有知觉了,“我记得上次见你,你和y差不多大。” “音?” “就是刚刚跟你打架的那个,y。” 玛弗银达仰头灌了两口水,驾驶着越野终于驶上一条破败不堪的土路。奚婋暗自庆幸自己的屁股终于不需要再受罪,结果下一秒,司机一拐,又钻进树林里。 “……” “一个被全世界通缉的杀手,”玛弗银达看透她的心思,哈哈大笑,指了指自己,“一个被整个darkweb万亿悬赏的制毒师,”又指了指奚婋,“你敢走大路吗?” 奚婋面无表情开始处理自己的弹孔。 她简单的把图钉钉子消了个毒,扯出一根线头,如同缝衣服一样把自己这个不规则的孔洞缝起来。因为没有肾上腺素,稍微一动,鲜血就跟不要钱一样涌出来。 玛弗银达从后视镜里默默的看了一眼,然后娴熟的打开副驾驶的暗格,从里面找到了几块糖,朝后扔了过去。 “含着。” 奚婋有些奇怪。 “补充体力,这种纯糖类食品可以短时间提高激素的分泌。具体原理我不懂,但是有利于你处理。” 奚婋含了两颗,断断续续处理完右臂,看见血把整个胳膊都覆盖了,淅淅沥沥的递到车底。麻药没有失效,她不痛,只是失血让她非常苍白和脆弱。 玛弗银达自己也含了两颗糖,轻巧的躲过地上尖利的碎石。 操作完一切,奚婋疲惫的扔掉工具,终于松了半口气的靠倒在座位上。 “你都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知识的?” 玛弗银达有些意外,随即笑了。“不要看不起一个没有上过学的人好不好。书呆子。把你扔进雨林里活不过两个晚上。” 奚婋默默的掀开眼皮,然后闭上。她拿起碘伏泼在左脖子的伤口处,黄棕色的液体混着红色浸透白色的衬衫。她痛的又是一阵冷汗,上手摸了摸。 伤口不深,正好砸在那只黑隼纹身上。 “你知道鹿璃在很早的时候就找过我吗。” 玛弗银达没有回答。 奚婋拿着纱布和胶卷把左脖子的伤口压了压:“比你想象的更早。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会费力找到我,也没有想到,她知道的这么多。” “……” “你也让她知道了这么多。”奚婋继续说,“这是更让我意外的。” 玛弗银达始终没有说话,奚婋只能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一双微微垂着的丹凤眼,露出半颗海青色的眼眸,那么的平静如水,又波澜壮阔。 “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那个y,”玛弗银达绕开了这个话题,“是谁?” 奚婋一双似乎空洞的眼珠再三、反复的确认镜中的那双海青色的眼眸,直到对方的目光和自己对视,她沉了沉气,回答道: “她是satan的情人。一个很年轻的杀手。” 年轻是看出来了,但是satan身边的人……? “弗阿么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一个废物?”玛弗银达三心二意的翻着储物箱,从里面摸到一包烟,毫不客气的评价道。 奚婋被她的话逗得笑了一下,朝她招手要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