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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页(第1页)

写到这里,鹿璃笔一顿。  接着在下面一行,写下“队长叶玉兰,疑似间谍”。  她闭上眼,抬起发酸的脖子。  其实那年的冬天很冷,冷的鹿璃再也不愿意进山林,不愿意赏冬雪。她在icu里躺了一个月后转入普通,直到初夏明媚再次睁开眼。  在睁眼之前,鹿璃在那一个冬天里,无数次死亡。  她解不开这个死结,于是只能眼睁睁的目睹那场浩瀚的白银轰隆冲下,一次一次把自己精神了结。气管被狠狠的扼住,空气逐渐稀薄,缺氧下导致五感逐渐消退。  好累。  她想要睡过去了。  “小鹿!”  鹿璃感觉沸腾的血液重新喷进心脏,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含着血,啖着痛,沙哑的、哭嚎的、却又坚定不移的撞进鹿璃的耳膜。  谁!?  “小鹿!快跑!!”  跑?!鹿璃感觉血液全涌入脑子里,喉咙里卡着咸腥。  她怎么跑,跑去哪里?  “快跑!别回头!!”  脖子间的窒息感忽然褪去,鹿璃用没有知觉的手碰了碰喉咙,猛地回头。那是朝阳面,太阳刺眼的想让人流泪。腿扎进的地面开始震颤,地核发出轰鸣。  视野逐渐从昏暗里醒来,视网膜受到了白色光线反射的刺眼冲击。可是为什么自己这么惧怕这肃穆的雪呢?  不对,自己不是惧怕白色。  是红色。  是渗进茫茫白色里那抹殷红,如同病毒一样,在明显的色差间一点点的向四周蔓延开,多的好像要汇聚成什么一样。  是谁?  是谁!是谁!?  “活着!!”熟悉的声音爆发出怒吼,鹿璃急促的呼吸声混着那声的一丝悲怆,像是泪洒热血的最后的畅爽的遗言,“小鹿,活着!”  鲜红的血猛地飙出,淅淅沥沥的洒在白的心寒的雪上。身前的人的身影晃了晃,动作有些迟缓。  血溅起来,洒在护目镜上。  好红啊,鹿璃想。把肃穆的白色染的让人心颤。  “活着,消息带出去,带出去,一定要。”旁边的人一把把腿软跪着的鹿璃扯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猛地把鹿璃一推,“活下去!”  “快!跑!哇!”  那是一种带着撕心裂肺的、背水一战的悲痛和洒脱,一种强硬又有力的命令。  鹿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了力气,猛地朝着另一边的山脊跌跌撞撞的移动。雪地很厚,她跑的很狼狈,护目镜里捻着温热的湿意。什么东西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什么都看不清,只知道红色被白色埋葬,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冲击浪提前吹来的冷风带着推背感,地面的沉吟愈发明显,可是她没有停下,连滚带爬的跑着,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呼、呼——”  “鹿璃?梨子!”  鹿璃猛地睁开眼,世界忽然又恢复了正常。身体好端端的坐在座位上,旁边是池田靖皱着眉,捏她的胳膊。  “怎么回事?”池田靖问,“看你脸色特别差,叫你也叫不醒。”  鹿璃抬手揉了揉眉心,直起身子,心脏猛烈的抨击依旧没有停止。  “没事。到用餐时间了?”她看着空姐端过来的餐食,“谢谢。”  门再次被拉上。  “怎么了?”池田靖侧耳听了听周围,拿着勺子舀起一口汤,轻声问,“想到什么了?”  鹿璃低头看着面前精致的中餐,鸡肉煨的刚刚好,搭配着素菜和汤食甜品一应俱全,看的胃里轻轻泛着恶心。  她把勺子往外推了推:“没有。”  “个鬼。”池田靖低头啃着鸡腿,右手伸过去,精准的点在鹿璃桌子上的笔记本上,“你想起什么了。”  这是个陈述句。  鹿璃扭头看着窗外万里高空,淡淡的笑道:“你有读心术吗?”  “这叫聪明。”池田靖打趣的笑了笑,“所以是想到什么了?”  “……我想起了当年的现场。那场雪崩,并不是意外。”  这一回,她看清了。  录下罪证存入黑匣子、被偷袭一刀刺穿喉管的薛豁昶,毫无防备从背后被偷袭一刀的张汀州,被扼住脖颈的自己,以及为给自己博得一线生机负重伤、朝自己吼出“活下去”的成春。  还有。  企图杀死所有人的叶玉兰。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明盘小组是遭有预谋的恐怖袭击事故,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接机车上,鹿璃大马金刀的坐着,双腿微微分开,青筋突出的手腕扣着那本笔记本,“因为应激导致我的大脑保护机制不让我想起那时候的场景。”  池田靖坐在她旁边,左腿叠着右腿,眉眼间鲜少出现这么阴郁的神色。  “你之前去物证局,”鹿璃忽然问,“是不是早就有所怀疑了?”  池田靖回过头:“嗯。”  “你的脑子转的快的让人害怕。”鹿璃很浅的笑了笑,“怎么想到的?”  池田靖侧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很凉。鹿璃的心神有些恍惚,失去血色的唇和虚弱的眸光暴露了此刻的脆弱。  “和你笔记本总结的差不多。五年前,甚至更久以前,毒贩为了打通的这个陆路航线的计划干了不少事。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个想法,只是五年前被0020111所重挫了。”  鹿璃打开笔记本。  “我在物证室里找到了那朵玉兰花的图案,又找我远在美洲的朋友询问关于这方面的消息,”池田靖微微晃着腿,点开手机递给她,“不大好。”  “伪装成‘叶玉兰’的这个人是杀手里专门做‘眼睛’的内行,游走于各种帮派、组织、团体。这类人的身份不定,特点就是背景洗的足够干净,假身份很容易查到,但根本深究不了一点。”  鹿璃接过手机。  “玉兰花图案我查过了,没有什么特别,指向无疑是玛弗银达。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叶玉兰会有和玛弗银达所标志的一样的图案。”  鹿璃回想到那天三个人的相遇:“她们认识。”  “如果你真的能够保证你的记忆的正确性,那么这将是证实我的猜测的一大进展行成果。”池田靖的眉眼压低,眼底深邃,“如果是这样……”  “袁非岸悬案。”鹿璃打断她。  “……”  “我去追问罗陀那边,争取取得更多关于拉旺达以及金三角曾经内部内容。”鹿璃沉声说,“但是袁非岸的死亡关系到另一条。”  0020111的身份。  鹿璃把手机扔回给池田靖,扭头看着窗外一掠而过的高速绿化,庄严而肃穆。  她这几个月终于是在军校把身体养好了些,皮肤晒黑了,淡淡的小麦色,把肩宽和下颌衬得更加俊俏。  0020111,她默默的念道。  究竟是谁?    对于这个问题,并不只是鹿璃等一类人烦恼。  棕榈叶被成堆的铺在架空木屋的下端,穿的单薄、骨瘦如柴的奴隶点燃暗火,热度渐起,恰到好处的烘烤着这种极具东南亚特色的寨屋。  参天老树的枝丫也有两人合抱粗,霸道的穿过房屋内部冲入天空,于是树干上挂满了瘆人的“装饰”:手掌长的狼的虎牙、和人展臂一样大的公牛头骨、还有不知道哪个“内鬼”的胫骨。骨头里卡着一颗子弹,刮得锃亮。  女主人不正经的倒吊在矮软榻上。红蓝相间的扎染娘惹裙边自然下垂,露出癍痕累累的腿部皮肤。  她披散着头发,心不在焉的把玩着蝴蝶刀,刀刃时进时出,把风削的尖叫。  门“吱呀”的被打开。  她没有动,懒懒的抱怨一句:“进门敲门呐!”  “(缅语)康嬢好。这么清闲?”阮玛冉走进来,笑道。身后的保镖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后,很有分寸感的保持安全距离,“近日无恙?”  “嗖”的一声,极轻极快的刀刃穿堂而过,狠狠的钉进树干里。  一缕发丝落地。  阮玛冉身后的保镖大喝一声,猛地抬手,“咔哒”快速上膛,黑乎乎的两个枪口直直的对着依旧倒挂在榻上的人。  海的康被来者的架势气笑了,一个翻手撑站起来,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裙摆:  “ara,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方式?”  阮玛冉摆摆手,保镖收了枪。  “要不是你出卖我,我至于现在还需要拄着拐走路吗?”  海的康走过去,使了点劲儿拔出蝴蝶刀:“那你怎么不说说如果不是我及时找到弗阿么,把你从那个疯子手里救出来,你现在就转世投胎了?”  阮玛冉脸色一沉,朝后挥了挥手,两个保镖应声出去。她转过身,一瘸一拐的走到靠东边的小座上。  “锦县那次,是不是你给条子卖命放消息的?”  海的康握着收鞘的刀,挽起长发,绕着手腕单手扭了三下,最后一翻,用蝴蝶刀做簪梳了个低低的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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