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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页(第1页)

看不清。鹿璃想,为什么看不清。  “专心点!”叶玉兰的脸上抹着很浓的彩妆,和四周的坏境融在一起,但是融不掉她咧嘴时明媚又好似温柔的笑,“训练呢,还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你。鹿璃心里喊道。  “知道啦,知道你爱我。好好训练先。”  光太亮,还是阴影太暗,或是伪装太重。她看不清,但是清楚的知道那是她心心念念的人,形态、神情、虚幻的轮廓那么温柔又……  鹿璃鼻头有些酸。  “出现了!”叶玉兰忽然说,语气带着发现猎物的激动、兴奋、不正常的狠厉,“十一点钟方向!风向98,风速103。”  鹿璃条件反射的瞄准目标方向。  “砰!”  几乎同一时间反应下,鹿璃左手边的石头被击碎。  “靠!”身边的人骂了一声,拉住她,同时扯掉伪装的绳子,“被发现了,跑跑跑跑!”  鹿璃身体发麻,但是被她拉着就这么转身向后跑去。前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鹿璃什么都看不见,仿佛一脚踏空,她就跌下去了。  “快跑!”  好冷……  “别回头!”  声音变了。鹿璃感觉那样迫切又不容置喙的命令像是融化进液体里,咕噜噜的听不真切。  她感觉肌肉因长时间紧绷而麻木,从四肢到躯干,逐渐被冰冻的僵硬,仿佛一脚踩空,跌进的是冰窖。碎冰划破了鹿璃的皮肤,温暖的血凝成了块。  眼前的白,是光吗,还是……冰,还是雪?血?  “活着、活下去……”  鹿璃的颈部像是被攥住,氧气被剥夺,她无力的挣扎着。  我这是、怎么了?谁在说话?这里是哪里?  她拼命的想睁眼,但是好冷,过强的光线刺激着视网膜,眼前什么都看不清。鹿璃扭动着身体,忽然身后一轻,脖颈部的窒息感消失,忽然重新获得新鲜空气让她止不住咳嗽。  “快跑!梨子!快跑!”  跑吗?跑去哪里?  而且,没有力气,好困,好想睡觉……  “鹿璃!!”  这个声音,鹿璃浑身紧绷,血液几乎全部冲入脑。  是兰了扰!  她在这里!  她这么会在这里?!  “快跑!”  耳边尖利又严肃的呼喊声,夹杂着血腥味的沙哑和歇斯底里,如同一剂肾上腺素扎进鹿璃的身体里,那是一种无解般的动力。她忽然站起,飞奔,不管去哪里,不管干什么,就像自己平时接到上级命令一样。  “——砰!”  身后猝然的声响让她全身汗毛倒立。  鹿璃来不及回头,紧接着是山神的轰鸣。那是自然的力量,渺小的、不自量力的人类生命如同蝼蚁一般正面袭来的雪崩,她扎进雪地里的脚感受着来自地壳深处的呼唤的震颤。  要死了吗?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雪片如同刀子一样割破她的脸颊。  好绝望,好绝望——  “……鹿璃?鹿璃?”  耳边飘渺的呼唤声温柔,逐渐变得清晰。所有器官回笼,被叫的人长而密的睫毛蝶颤几下,缓缓睁开,瞳孔依旧不聚焦。  面前是温馨舒适的木质调房间,前调柠檬后调玉兰花的特质香薰弥散在空气中,香而不腻,让人生理性的放松。  但是鹿璃并不放松。  面前椅子上坐着的心理医生手里拿着诊疗平板,扶了扶眼镜,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鹿璃面无表情的沉默几秒,开口的嗓音还是暴露了自己过于紧张、芥蒂甚至敌意的内心:“还好。”  “你看见了什么?”  “雪崩。”  “除了雪崩,雪山以外呢?”赵灿耐心的询问,“还有什么别的,和以前不一样的吗?”  鹿璃沉默了一会儿,颔首,下颌紧紧的绷着,脚边悠悠的蹭过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看不清。光,很强的光,视线很模糊。”  “那如果用你自己的感受来表达呢?任何的情绪感知都可以。”  鹿璃看着脚边的萌宠,弯腰把它抱起,用僵硬到几乎别扭的动作掩饰她从始至终的抵触心理。  “很冷,身体已经冻麻了。”修长的手指从缅因的额头顺着滑到脊背,缅因就安静的找了个姿势窝在鹿璃怀里。她的脸色很差,只是低头看着猫,感觉舌根泛起苦味。“我拼命的跑……躲避雪崩。”  “没有别的东西吗?任何东西?”  “没有。”    帝都,城东区。  私人高级医院里,几个人面对着一台电脑沉默又严肃的盯着,房间门被打开,赵灿走进来。几个人甚至没有抬头,压低眉眼,目不转睛。  “有什么发现吗?”赵灿把白大褂脱掉,挂在衣架上,扭头问围在电脑前的人们。  电脑上是刚刚一小时针对鹿璃的诊疗的监控录像,全方位各个角度的高清画面。  坐在椅子上的是专业心里侧写师:“我用科学的侧写方法得出来的结论,鹿小姐没有撒谎……也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旁边站着的李箐箐双手紧握,放在胸前。  “你觉得呢?”赵灿朝着另一个站着看了半天沉默不语的人问,“池田。”  池田靖一手撑着桌沿,听到提问看向屏幕。她摩挲着下巴,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深邃的像一滩潭水,“按着我的刑侦经验啊,没有。”  “嗯?”  “至少是没有破绽啊,”池田靖耸了耸肩,“可信度蛮高的。”  赵灿叹了口气,褪去工作状态,劳累的坐在沙发上。  “她的梦境还是千篇一律的雪崩,也就是当年的战事应急刺激创伤,惊恐创伤。她的潜意识还是被困在那个时空,自我始终走不出来。主要是她的回忆被大脑强行篡改了,我们越问,她的大脑会越抵触。”  李箐箐紧抿着双唇,眼眶忽然有些红,猛地背过身去。  沙发上同样坐着的竹昱严肃认真的听着几人的发言。侧写师和赵灿带着晚上还有手术台的李主任离开,房间里剩下两人。  “池田。”  池田靖不停摩梭的左手停下来:“嗳?”  竹昱走到她身边,拉过她的左手,温暖而干燥的大手握住它,如同手的主人一样安稳。“手指都要被你搓破皮了,”她揽过爱人的后颈,在池田靖的额头上亲了亲,“又想抽烟了?”  池田靖无声的叹了口气,和竹昱走出去。  “我担心她。”她倚着自己老婆,随手从竹昱的口袋里掏出一颗棒棒糖,“鹿璃那个性格,死倔驴一头。她要是认定的事情,整个地球都拉不回来。当年她想跑部队,鹿叔叔快把戒尺抽断了,也没有阻止成功。”  “所以现在是她喜欢那个玛弗银达?”  “嗯哼。”  “双箭头还是单相思?”  对于这个问题,池副队露出了一副更难看的表情:“不知道,但我倾向于前者。你都没见到那天最后两个人分别时候惊心动魄又生离死别的样子,我靠。”  竹昱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常年拉成平线的嘴角上扬,被池田靖精准捕捉。  “笑什么?”  “想到一些事情。”竹昱回答,“之前的事情。”  池田靖秒懂,“我们啊?”她哑然失笑,“这怎么能够相提并论呢,我那是正当理由正当任务在身。”说到这里,她又笑不出来了,“可是这个玛弗银达真的不好说。”  “你对这个人很了解?”  池田靖没有立刻回答,她用虎牙咬着硬糖块,牙尖轻微的摩擦着。竹昱侧脸看向她,自己妻子的眼神很深邃,像是陷进了某些不为人知的过去。  “不算吧,她比我大得多。我只是作为‘后辈’听到过一些在南边关于她的耳熟能详的事迹。  “其实这么多年国际情报对这个人的掌握度都很浅,也是她的魅力之一。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生、出生在哪里,没有人知道她的父母、家人是谁。”  两人坐上车。黑色g63发动,缓缓驶出医院。  竹昱打着方向盘,顺势问:“她连亲属都没有?”  “那要看你问的是哪个方面的。”  说到这里,池田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自己的用词。  “据说她是被毒枭掳来的。那里,每年都会拉进来一批年轻人,训练、打擂、狩猎,互相残杀出最后寥寥几个佼佼者,脱奴,为雇佣所用。  “其中有个环节叫做‘过圣河’,就是把地雷随意扔进泥潭里,让人淌过去。这个东西很变态,因为没有技巧可言,纯运气。结果基本上是被炸死,或者陷进去憋死。”池田靖说的很轻,微微垂眼,一手支着脑袋,“好几年遇不到一个成功的。玛弗银达就是一个。  “所以他们后来都称她,是菩萨选中的人。”  “后来呢?”  两人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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