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霍雪因接过餐巾慢慢擦手背,“给我一杯白水就好。继续吧。” 见状官啸愣了一下,他还以为霍雪因会发火,但什么都没有,霍雪因甚至相当大度绅士。 还没来得及想完,那侍者一退下去,霍雪因就朝餐厅主管招了招手:“开除那个家伙。” 主管还没反应,官啸先拍桌而起:“什么?为什么?他又不是故意的,刚才你也说了没关系!” “我说没关系,是让他安心完成剩下的工作。”霍雪因抬眼看来,不紧不慢道,“但他犯了错,就该付出代价。” “就因为洒了一点酒?” “作为侍应生,连基本服务都做不到。做错事也该付出代价。我没让他赔偿衣服清洗费,已经是最大度的仁慈。” “最大度的仁慈?”官啸无语得笑出来,“他可能得靠这份工作养家糊口,你知道你几句话对人家的影响会有多大吗?” 霍雪因看着他的眼睛:“难道官少爷,还了解这些人的生活?” “不管我了不了解他们。”官啸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但我了解你,霍雪因,你真是——小肚鸡肠,恶心透了。” “官啸,你弄清楚,他是靠技能赚钱,不是靠同情。如果他连倒酒都做不好,下一个客人未必比我好说话。”霍雪因淡淡道,“你替他求情,是觉得自己有决定规则的权力?还是你觉得规则只适用于别人,不适用于你以及你面前的人?那不在你面前的人,你看不到的那些真的可怜人,你就不管了?” 官啸的喉咙被堵得死死的。 霍雪因……说的有道理。上次他撞了霍雪因的车,霍雪因把他扔到荒郊野外。他在赛车场上不择手段,霍雪因就在牌桌上犯规。每一次,其实都是对等的。 “把那道鹅肝撤了,”霍雪因没再看他,声音却再次响起,“太腻,他吃不惯。” 旁边的主管正要悄悄退开,又被霍雪因叫回来,他恭敬地应了一声,赶紧端着鹅肝跑远了。 官啸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吃不惯鹅肝?” “官啸,你演技太烂了。鹅肝刚端上来的时候,你眉头皱得都快夹死苍蝇了。但孟厦看过去,你就硬撑着赔笑。” 又是那种该死的、被看穿的感觉。 官啸抿了抿唇,再也坐不住,重重放下刀叉:“我出去透口气。” 走廊尽头,那个被开除的侍者,正巧拎着纸袋站在那里。 官啸脚步一顿,莫名不是滋味,他犹豫片刻,走过去,把钱包里最后剩下的五百块抽出来。 侍者看见那叠钞票,脸色变了:“是你?你……什么意思?” “拿着吧。” 侍者愣了几秒,却没接,而是扯出一个讥嘲的笑容:“我说你们这些公子哥,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们转?我靠自己的本事干活赚钱,不是来受你们侮辱的!” 官啸脸色微沉:“我没有侮辱你。”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很好玩是吗?”侍者声音越来越冷,“是你们让经理开除我的,现在过来丢五百块施舍?要找乐子换别人去,我不伺候!” 官啸张了张嘴,却无从解释。 侍者拎起纸袋转身就走,留下官啸独自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五百块。 “碰壁了?”霍雪因的声音不疾不徐。 官啸转过身,只见霍雪因正倚着墙壁,双手插在裤袋里,长腿交叠,唇角微扬。 连日来层层积压的愤懑、羞恼、憋屈,再加上刚才被斥作“施舍”的滋味,所有情绪轰然炸开。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霍雪因的衣领。 “耍我很好玩吗?”官啸压着声音,咬牙切齿,“你是不是觉得把我当猴耍特别有意思?” 霍雪因被拽得微微俯身,垂眸望着他—— 水晶灯下那头金发耀眼灼目,眼睛亮得像烧不尽的野火。如今这团火,就在他眼前燃烧。 “你确定……”霍雪因开口时,声音异常低哑,“是我在耍你?” 官啸手指气得手指继续绞紧。 霍雪因只垂眼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官啸,难道不是你冲动行事、看不清局势、屡次三番挑衅招惹我?我想,我对你已经足够仁慈了。至少比对他,仁慈得多。” 官啸一愣,本能想反驳,张开嘴才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吐出不来。 霍雪因说的,的确是事实。换成任何一个人,胆敢如此接连冒犯霍家家主,恐怕早就被霍家从地图上抹掉了。而他,始终完好无损——因为霍雪因高高在上,只是把他当猎物慢慢玩弄。 想明白的瞬间,怒火轰然烧断理智。 官啸二话不说抬手一拳,就朝对方脸上招呼,霍雪因反应极快,精准挡住,旋即反手一拧,反客为主,狠狠将他掼在墙上。 “砰”的一声,后背撞上坚硬墙面,霍雪因另一只手顺势掐住他咽喉。 官啸清楚自己力气不敌,反倒笑了:“霍总这么谨慎,该不会是怕我咬你吧?” “只是想好好跟官少说几句话,”霍雪因手指微微收紧,摩挲着他细腻脆弱的咽喉皮肤,“……怎么就这么难呢?” 就在霍雪分神说话的瞬间,官啸膝盖猛然提起,精准撞向对方下三路! 霍雪因闷哼一声,手上力道松了。然而同一瞬间,浓烈到近乎暴戾的苦咖啡信息素疯狂涌出,铺天盖地压过来。 官啸猝然双腿一软,威士忌信息素被硬生生逼回体内。他额角青筋暴起,不敢置信地喃喃:“怎、怎么可能……” 这种近乎碾压的单方面压制,明明只存在于alpha和oga之间!可他和霍雪因,不都是alpha吗? 不待他回神,霍雪因一手提起他衣领,将他扯过来,再次狠狠按回墙面。 官啸直觉危险,然而脖子没被掐、身上哪里都没有痛—— 唯独嘴唇,传来柔软的触感。 官啸的眼睛都瞪圆了。 下一秒,唇角传来细微的刺痛,霍雪因的犬齿毫不留情地刺破他唇瓣,血腥味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间弥漫开来。 片刻,霍雪因微微退开,嘴唇沾着血,看起来妖异又危险:“官少,我给你一个机会。用你自己来交换孟厦,怎么样?” 视频通话 他居然被一个alpha强吻了! 官啸震惊得瞪大眼,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膝盖骨蓄势待发,霍雪因却早有防备,轻轻按下去,同时自己的膝盖往前一顶,挤入他两腿之间。 四条长腿交错,胸膛几乎贴在一起,姿势暧昧得简直不像话。 “官少觉得怎么样?”霍雪因深邃的眼睛幽幽看着他。 官啸舔了舔血流不止的嘴唇,气极反笑:“行啊,那你找个地方躺下来等我。”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孟厦不知何时站在走廊拐角,抱着那束红玫瑰,脸上的表情无辜极了。他走到两人中间,花束往前一拢,硬生生隔开了两人。 “等了好久你们也没回来,我来看看,霍总不会生气吧?” 霍雪因沉沉看了他一眼,暂时放开了对官啸的限制:“嗯。回去吧。” 重新落座后,孟厦将椅子挪得离官啸近了些,一脸关切地问:“官少,你嘴角怎么了?” “不小心磕了一下。” “磕的?看着像被什么咬的……” “说了没事。”官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顺势舔了下嘴角,“你尝尝这个,还不错。” 霍雪因那一下咬得太狠。alpha的犬齿刺破皮肤,加上等级压制,伤口迟迟无法愈合。他只能趁人不注意,舌尖悄悄舔一下伤口,靠唾液加速愈合。 饭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平静着,直到离开时。 霍雪因站起身,吩咐道:“孟厦,你去地下车库把车开上来。我和官少走大门。” 官啸心里直觉霍雪肯定没好事,他沉着脸跟在霍雪因身侧,穿过酒店大堂,终于开口问:“霍雪因,你到底想做什么?” 霍雪因脚步未停:“不是已经跟官少说过了么?难道要我在这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再说一遍?” “你——”官啸磨了磨牙,几步追上去挡在他面前,“霍雪因,你有病吧。如果你以为那种提议能侮辱到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霍雪因停下脚步,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内袋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上,隔着猩红火光静静看着官啸——尤其是,嘴角那抹殷红。 官啸被那目光看得一阵烦躁,一步上前,声音压低:“好像还没告诉你,我讨厌烟味。” 霍雪因挑了挑眉:“哦?官少讨厌的东西,还挺多。” 官啸没再给他反应的时间,伸手就去抢他嘴里的烟。霍雪因微微侧头,轻巧避开。官啸扑了个空,又去抓。 两个人就这样拉扯起来。 霍雪因只是懒洋洋地躲着,就像猫逗老鼠。官啸越抓越急,越急越气,最后整个人几乎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