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殿下这一通荒唐话,竟叫苏沉眼眶发热。
他连忙按下几乎要冒头的酸涩,厉声道:“殿下,快回封地吧!封王不在封地安分待着,四处乱跑,是要杀头的!”
小誉王不以为然,“哼”了一声:“要杀就杀吧。”
他从桌边起来,走到苏沉的床边,蹬了鞋袜钻进了被子:“本王乏了,先歇下了。”
苏沉哑口无言,看着这个十一岁的孩子,发现自己竟是束手无策。
难道要他先把这事捅出去吗?
无奈之下,只得暂且压下忧虑,出营房管人再要了一床被子。
好在皇陵卫这帮人差事闲,便没有那么敏感,多留宿一个也就留了。比起顾虑,众人倒是好奇更多,纷纷围着苏沉问这少年是他什么人。
苏沉想破了头,吐出个:“远房表亲。”
众人一听,连连点头,道:“难怪难怪,长得是有几分相像!”
苏沉心道那就有鬼了,敷衍应了几句,便抱着一床被子回到自己营房。
进门便看看床上的小誉王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好像睡死过去了。
看来是真累着了。
苏沉到底心疼他,便放轻了脚步,小心跪在床边的地上,给自己铺那床被子。
这时,躺在床上的小誉王却翻了个身,支着头看他:“铺那狗窝干嘛?上来。”
合着没睡啊。
“床太小了。”苏沉道。
小誉王往里面挪了挪,指了指外侧:“你横着睡吗?这么大位置不够你躺的啊?”
苏沉道:“殿下是主,属下是仆,主仆怎么能挤一张床上?”
“本王是主子,你是仆是吧?那你还敢顶嘴?让你上来你就上来。我还能吃了你啊?”
苏沉说不过他,便索性闭了嘴,继续铺他那地上的床。
见苏沉铁了心不理他,小誉王才从床上支起身子,爬到床沿,伸手拉了拉苏沉的袖子:“苏沉,你摸摸我的脚。”
“??”苏沉这才诧异的抬眼看他。
小誉王竟当真从被子里伸出一只脚来,营房里那床被子只是灰扑扑的粗布,衬的那只探出来的赤足尤其白皙细腻。
“你摸一摸。”小誉王又催促。
苏沉只得伸手去轻轻碰了一下,冰的。
小誉王一脸委屈的看着他:“这儿连地龙都没有,你不上来,我明日定会着凉的。”
你荒地都睡得了,还嫌这营房没地龙吗?
腹诽归腹诽,苏沉却到底还是心软,将那冰块似得脚拢在了手中,在掌心贴了一会儿,送回被子里,小心掖好了被角。
然后他把铺到一半的地铺抱起来,往床上又加了一层被子,脱了外衫吹了灯,上了床。
刚钻进被子,便感觉一块冰朝着他贴了进来。
“苏沉。”小誉王在他耳边懒懒地轻笑,“你身上好暖和呀。”
“睡吧。”苏沉没好气道,“明早就回你封地去,那儿的王府肯定有地龙。”
“是有啊。长安也有地龙。”小誉王似乎是真困了,声音也低得听不清了,“可是那些地方都没有你,我为什么要去呢?”
苏沉瞬时涨红了脸,好在四周漆黑,他还能故作镇定,晓之以理:“誉王殿下,你虽然还小,却一向明事理。知道自己不该落人口舌?不该置自身于险境吧?”
小誉王打了个哈欠,搂住了他的后腰,将身子贴得更近了:“没事的。钱有德最怕受罚了,他肯定不敢声张,他不声张,父皇也不会知道。况且,外面那些人都不认得我,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我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