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脚下船板随着碎裂之势向水中滑去,苏沉借力一蹬,腾身而起,踩住一旁打横漂浮的横木,才暂时稳住了身形。
还没松上一口气,几道破风之音擦着耳畔而过,苏沉几乎是凭借着直觉,猛地朝着一旁碎木板扑了出去,这才堪堪避开了朝他而来的几支暗箭。
循着暗箭方向看去,只见吴长复早已占据翘起的船尾顶端,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负隅顽抗!”吴长复冷笑,再次朝着浮木上堪堪站稳的苏沉扔出暗器,“放弃吧,苏沉。你还能每每这般好运?”
苏沉此时已无暇回答,闪身躲到一块竖起的断板后,找寻着凌太傅的踪迹。
终于,在水浪中,他找到了那一抹紫衣。
万幸,被捆缚在桅杆上的凌念怀虽是动弹不得,却与那浮在水面的桅杆捆死了,整个人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看起来惊险,但应当暂时性命无虞。
……只要熬到下游的接应……
苏沉瞥了一眼下游的方向,在心里默默估算着水流的速度。
只是这一短暂分神,竟没察觉吴长复忽然鬼魅般出现在身侧。
苏沉手中长枪顺势横扫,恰好格开吴长复刺来的一剑,顿时火星迸溅。
“枪法不错。”吴长复道,“什么时候练的?”
苏沉紧抿着嘴,一枪递出作为回答,吴长复赶忙退开。一时间,两人就这么绕着那不断下沉的船尾躲避,腾挪。
吴长复进攻毒辣猛烈,一门心思将苏沉往水里逼。
同在潜邸长大,他最是了解苏沉的弱处。
他知道,只要苏沉入了水,便是任人宰割的废物一个了。而他水性极好,即便整个船尾入了水,他也是如鱼得水。
只是苏沉还是比他想象中难搞了些。
他以为苏沉早该因畏水而自乱阵脚,可对方却在短暂的慌乱后便迅速恢复原状,那气势汹汹的攻势又回来了。
何况那枪法?潜邸时苏沉可并不擅使枪啊……
“本事藏的够深啊。”吴长复道,“要不是在这渭河中央,我还真没有赢的把握。”
但这里是哪儿?渭河中央,沉船之上。
所以即便靠着拖延时间,这场仗,他也是赢定了。
眼见苏沉持长枪追来,吴长复冷笑再次抬手扔出袖箭,准备趁机拉开距离。
谁料苏沉分毫不退,翻身避过,长枪却顺势收至身后。
那枪杆贴着后背竖了起来,竟无比精妙地击中了方才避开的那枚袖箭。
“当啷”一声,那袖箭立时斜飞而出,在半空转了个方向,直直钉入了吴长复握剑的右肩。
吴长复闷哼一声,剑势一滞,脸上的从容终于碎了。
“在哪都一样。”此时,苏沉才终于回了他一句话,“杀你,还要挑地方?”
说罢抢步上前,乘胜追击,又是一枪刺出。
吴长复已无心再战,拼着肩伤咬牙向后一跃,落在船尾顶端,一把拔出肩上的暗器,鲜血顿时洇湿了衣衫。
他低头看了一眼染血的箭尖,忽然抬眼,目光越过苏沉,落向水中那抹浮沉的紫衣。
苏沉回头,心中警铃骤响。
不出所料的,只见吴长复手腕一翻,那枚染血的暗箭竟被他朝着凌太傅的方向掷了出去。
苏沉来不及细想,长枪已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