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完剑会跑来找她,吃饭要坐在她身边,下山回来第一件事也是找她。
可现在,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朋友。
也有了与自己无关的快乐。
祁霜序缓缓闭上眼睛。
“只是同门而已。”
她轻声说道。
“没什么的。”
说完,她收起了望川镜。
“……”
半炷香后,她还是取出了镜子。
这一次,池明川与温芷正在演武场。
两人似乎刚刚切磋结束。
温芷替池明川整理了一下被剑气吹乱的衣领,池明川没有躲,只是笑着道了一声谢。
祁霜序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盯着那一幕,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烦躁。
她想起自己从前替池明川整理衣服的次数。
小时候,他衣服破了,她会给他换新的;练剑弄伤手腕,她会给他炼药;下山回来衣服沾了灰,她也会顺手替他整理。
那些事情明明都是自己做过的。
可如今,他已经长大了。
甚至有其他人会替他整理衣领。
祁霜序忽然觉得,那只手格外碍眼。
她抬手,直接关掉了望川镜。
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她坐了片刻,忽然又觉得自己方才的反应实在荒唐。
于是重新闭上眼睛。
可过了片刻,她还是睁开眼。
望川镜又一次出现在她手中。
镜面重新亮起。
池明川还在那里。
祁霜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想看看明川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可当温芷再次出现在镜中时,她的目光还是会下意识落到她身上。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观察温芷。
她的资质。
她的容貌。
她的性格。
甚至她和池明川说话时的嘴角上扬的角度。
每观察一次,祁霜序心里的不舒服便多一分。
因为她发现,温芷确实很适合和池明川做朋友。
他们年龄相仿,修为相近,性格也都开朗。
他们可以一起练剑,可以一起下山,可以说一些只有同龄人才会说的话。
而这些……
都是她无法给池明川的。
想到这里,祁霜序忽然沉默了。
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池明川和自己之间,正在出现一道她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正在长大。
而长大意味着,他终有一天会拥有自己的生活。
或许。